"你这小子，又旷工！"老板指着刚摸出手机的杨雪，唾沫横飞。窗外，暴雨把街道冲得像淤血摊子，他的皮鞋烂得跟破拖把似的，却还硬撑着往写字楼里冲。

"老板，家里我妈……"杨雪扯着领带，镜片后的眼珠子都红了。楼上设计部传来庆功宴的喧嚣，他缩着脖子，把存折又塞回柜台底下。

"杨雪啊，再过两年，咱们厂就拆迁了。"胖头工友拍他肩膀，"你老大爷三十八还没结婚，干啥不好非往火坑里跳？"

杨雪妈是厂花，俩人偷偷摸摸处了六年，结果闹得家族破产，被赶出家门。他现在打工连午饭都啃馒头。抬头正对上对面大厦三十八层办公室，那个总给他家送盒饭的未婚妻。

"杨雪。"苏婉清的声音像珠子滚落，"我父亲让你来拿点文件。"

他攥着打印好的资料，腿肚子直转。那姑娘站在落地窗前，长腿一蹬就踩着高跟鞋上了电梯。汗毛倒竖的瞬间，手机"叮"地响了一声，屏幕上赫然是苏婉清的签名——

【来接我，或者你永远别想见我妈的尸骨。】

杨雪揣着手机，后脖颈冒出凉气。电梯门打开，穿白裙的未婚妻正低头看平板，见没人，忽然转过头，秋水般的眼睛让他心扑通扑通响。

"那个……"他刚开口，人家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外走。外面电闪雷鸣，她却撑着阳伞走得飒飒的，活像电影女主。到了地下车库，司机恭敬叫人，他才发现姑娘穿着短裙的腿全是淤青。

"我妈……"杨雪结巴，"听说我接了您，连夜跳河了。"

苏婉清嗤笑，把文件往他手上一塞："程伯伯说，你按时交不出这方案，就别认我这个儿媳妇。"她扶着车身仰头看雨幕，"不过放心，杨氏集团下周就和我家投资。"

他攥着设计图手机，满头大汗看着姑娘走进保姆车。雨声突然变得很轻，雨点敲打吴良是小镇首富的酒店玻璃，她就住在里面。杨雪拿出手机，翻出那张偷拍的婚礼照片——新娘脸被红盖头遮住，但没戴婚戒的手腕特别白。

"呵，所谓异界公主？"杨雪把照片删得干干净净，突然掏出张泛黄照片，上面是他妈年轻时的脸，背景就是吴良家祖宅。

雨停了，杨雪撑着破伞往厂里走，裤腿全是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