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“土生土长”诊所，招牌都快被岁月磨平了。洪土生正斜倚在门口的旧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块搓衣板大的墨玉，阳光照过去，能看见玉里头的纹路像极了一幅山水画。周围邻居凑过来闲聊，声音不大，但洪土生耳朵倒挺灵光，邪门的是，他总觉得那些人心里头的话，脸上表情一配合，他就知道个大概。

“老洪，今儿还看诊啊？”隔壁开杂货铺的李婶提着个布袋过来，笑嘻嘻的，“我看你这儿冷冷清清的，是不是生意不好做？”

“还行吧，”洪土生慢悠悠地回，“缺啥来的，老街坊啥时候不缺。”他没把玩手里的墨玉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木纹。李婶这问话，听起来是关心，可洪土生心里一明镜似的——她儿子前段时间去看皮肤病，花了小一万，回来那脸，跟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，肯定是心里不得劲儿，想换家试试。

“哎呀，我那儿子啊，就是不信我，”李婶叹气，“非得上那大医院，结果医生看一眼就给开了堆药，花冤枉钱不说，效果还不好。你说气不气人！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飘忽，具体落在哪都看不太清，但那点不甘心，洪土生透着那块墨玉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
这年头，谁还没个病痛？小病拖成大病，看病被坑钱的，更是比比皆是。洪土生以前可是省立医院的外科医生，技术绝对过硬。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，一场意外让他左眼获得了种异能——能透视。什么都能看穿，人的五脏六腑，物体的内部结构，甚至别人心里头的小九九，都能瞧个明白。这下好了，本想着藏起来好好过日子，可那双眼睛，总忍不住替人“揭秘”。

他干脆开了个小诊所，就挂个号，不看那些虚头巴脑的，只接那些实在看不好、甚至被坑惨了来的病号。洪土生这人吧，看着老实巴交的，就是看不惯那些利用职务之便搞名堂的医生，还有那些黑心开药的药厂。他洪土生虽然能透视，但他自己开药，纯粹就是按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，最实在的那种。

“得嘞，老洪，那我先走了。”李婶又叮嘱了几句，保证过两天让她儿子也来试试，说完就急匆匆走了，那速度，像是生怕洪土生看穿她别的想法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