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翠花哆哆嗦嗦地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哈了口白气。天色还是那种灰蒙蒙的，跟死了男人前那日子没啥区别，就差没了男人，没了指望。她心里那股子邪火怎么也压不住，像是要烧了这破屋子似的。

村口早就有俩人等着呢，一个四十来岁，腰板笔直，脸上横一道道疤，正是村里那个猎户王二。另一个是王二旁边的老光棍刘瘸子，腿脚不利索，眼睛却贼亮，老远就冲陈翠花招手。

"翠花啊，大清早的，上哪儿去？"

王二嗓门大，裹着寒风还是能听出来。陈翠花没理他，直接走到刘瘸子跟前，把柴棍往地上一戳："刘三叔，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儿。"

刘瘸子嘿嘿一笑，挤到陈翠花身边，压低了声音："打听啥？该不会是想去跟李寡妇抢男人吧？那可是你前夫哥的亲戚！"

陈翠花脸一红，把柴棍抄得更紧："去你妈的放屁！我打听的是猎户们后山那片林子，能砍柴不？"

王二乐了："哟，这丫头今儿还知道砍柴了？前儿个还哭哭啼啼要上吊呢。"

"滚你们的蛋！"陈翠花怒道，"我男人没了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总得想办法挣钱吧！"

刘瘸子突然凑近了些："那片林子早就不让砍了，猎户们早就算计好了，再过阵子，兔子都下山了，野鸡也少了，你砍到啥去？"

"那是你们猎户们说的！"陈翠花梗着脖子，"凭什么不准咱们老百姓指头沾点油水？"

王二突然插嘴："这事儿吧，得看情况。前阵子山里狼多，确实不能乱砍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猎户们不是走了几条狗，把狼都撵走不少？再说，咱们也不是大砍大伐，就砍点枯枝败叶，够过年烧柴火就行了。"

王二这话一说，陈翠花眼睛一亮。她不管三七二十一，立马拍板："行！那就这么定了！你们说个时间，我带着壮子上山！"

刘瘸子撇撇嘴："你那小子还不够喂野兔的，能干啥？"

"你少废话！"陈翠花瞪了他一眼，"等我弄了钱，让你喝不完的烧酒！"

说干就干，陈翠花当天就带着壮子进了林子。这小子虽小，手脚还算麻利，帮她挑着砍倒的枯枝。林子里冷冷清清，鸟儿几乎看不见，地上倒是有不少兔子窝，可惜都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