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翠花蹲在院子头，望着那几畦已经有些发蔫的菜地，眉头拧得死紧。手里捏着个冻硬的玉米面饼子，咬都咬不动，就那么干嚼。那饼子是早上婆婆留给她当午饭的，现在看来，怕是揣在兜里化了也咽不下去了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饼子往地上一扔，可又疯抢起来，赶紧揣回兜里。这年头，吃的比命金贵。

这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人闯进来。陈翠花吓得一哆嗦，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新衣裳的小伙子低着头，像只受惊的老鼠。

这小伙子约莫十七八岁，国字脸，身板挺拔，就是那眼神躲闪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尤其是他胳膊上，还吊着条青紫的绷带，高高鼓起，老大一块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陈翠花警惕地问，手悄悄摸向了屋里的板斧。
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村东头王狗蛋的……亲戚。”小伙子声音细若蚊呐，眼睛往旁边瞟。

王狗蛋？村里就一个叫狗蛋的， Lightly闷声，好吃懒做，三天两头跟人打架。他家穷得叮当响，怎么配得上吊着绷带的公子哥？陈翠花心里犯嘀咕。

“亲戚就亲戚，怎么吊着胳膊？还有，你娘呢？”陈翠花不依不饶。

小伙子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娘……她病了，在屋里躺着呢。我……我偷偷溜出来……省得被人看见笑话。”

笑话？陈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看着文质彬彬，怎么这么能惹人烦？吊着胳膊，肯定打坏了。

“你进来吧。”陈翠花生气不过，也没多想，挥挥手，“不过，你少在院子里晃悠，别吓着小豆子。”

小伙子如蒙大赦，一溜烟冲进屋里。陈翠花看着他能吃能睡的小儿子小豆子，叹了口气，自个儿又蹲回院里，啃那块硬邦邦的饼子。

那小伙子进屋没多久，就又“噌”地一下钻了出来，还是那个吊着胳膊的状态。这次旁边还跟着个妇人，细皮嫩肉的，正是王狗蛋媳妇，也就是那小伙子的娘。

这妇人脸色苍白，手里还扶着墙，眼睛红肿，一看就是哭过。

“翠花妹子，对不住对不住……”妇人一见陈翠花，就赶紧作揖，“我那孽障，碍着你了，你多担待。”

“担待啥？”陈翠花把饼子往妇人面前一递，“吃的也没了，这硬的，你惯会啃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