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阳光把露天作业场烤得像个蒸笼，焊花四溅，机器轰鸣。王建国卷着袖子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脖子往下淌，他刚从几十米高的井架上下到地面，浑身汗湿透的工装紧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他抹一把脸，用的是沾满油污的旧毛巾，眉头皱着，盯着面前那台摆满零件的旧手摇钻机。

“妈的，这破机器，又出问题了。”王建国低声骂了一句，蹲下去检查钻机底座的机脚螺丝。那玩意儿已经用了快十年，比他年纪都大。刚调来长庆不到半年，王建国就跟着这帮老家伙们把这台老旧的钻机伺候得像头驴似的，硬是让他们在戈壁滩上打出了几口油井。可这机器还是不争气，关键时刻总掉链子。

旁边传来老把式赵师傅粗闷的嗓门：“建国，别急，这老伙计有脾气，得顺着它。”赵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实汉子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手上全是油污和老茧。他在长庆干了二十多年，是钻井队的顶梁柱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
王建国抬头，脸上绷着的线松了松：“赵师傅，我这都查了好几遍了，是这里的轴承有问题，轴承座松动。”他指着钻机底座的一块黑色铁疙瘩，“这轴承是老毛病了，上次修的时候没整明白，这次又犯了。”

赵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也是皱起来。他伸手拍了拍那轴承座，沉声道：“可不是嘛，这轴承早就支棱着了，硬是扛到现在。你别急，我再给你紧一紧，下次必须换个新的。”说着，他从工具包里掏出扳手，咔咔就是几下，把松动的地方又拧紧了几圈。

王建国看着赵师傅布满老茧的手，那双手能人木三分地拧开最紧的螺丝，也能在井口稳稳地扶住旋转的钻具。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，自己才来这么不久，手上的茧都不够厚，离赵师傅这样的老钻工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。

“赵师傅，要不我再去叫设备科的张工？”王建国 suggestion 道。

“别瞎折腾！”赵师傅摆摆手，“这点事儿，难不倒我。建国啊，你小子心气儿太高，钻井这活儿，急不得，得有耐心，得沉得住气。你看这钻机，一天到晚嗡嗡响，可它不急，一寸一寸往下钻，就这么个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