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把酒瓶往桌上一顿，脖子一梗：“嫌少？李磊，你小子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老子在长庆干了二十年了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这点酒算个啥？早年被套在井架上的日子，一顿干两斤都没嫌弃过！”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，眼神却瞟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瓶上的商标。

“二十年前，王哥你还跟个愣头青似的，刚分到队上，第一天下井就差点被转盘的钢丝给卷进去。那会儿为了完成任务，累得跟条狗似的，晚上还惦记着井下的钻头转没转够圈数。”李磊也来了点酒意，哈哈笑着接话，想起那些年跟王老五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，觉得挺有意思。

“去你的！”王老五瞪了李磊一眼，又把酒瓶扶正，“说得好听！没你们这些小子接手，我这些老家伙早退了。不过你也甭得意，这井下活儿，不是光有力气就行。当年我带过的徒弟，多少个累出一身病，到最后还守在井口上？”

“这不废话吗？”李磊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方便自己端起酒瓶，“这行当就这样，一天不干，浑身难受。不像你们在办公室画图纸，吹空调。”

“嘿，你小子说话损！”王老五被逗笑了，凑近了点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老子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。最近井上怪事多，你说这井底下是咋了，把几个老把式都弄得心神不宁的。年轻人一个个有活力，可有时候，太过躁，不太行。”

李磊心里咯噔一下。怪事？什么怪事？这些天他确实也感觉不对劲。那口新上的探井，钻进了设计层位后，就屡屡出现异常。钻速突然变慢，钻压卡钻，甚至有一次，振动筛上的岩屑都变得颜色异常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臭味儿……井队里的老技术员老张，也是愁眉苦脸的，对着那些数据看了又看，嘴里不停地念叨“气象异常”、“地质构造复杂”。

难道真有王老五说的那种怪事？李磊是个不信邪的人，可这几件事凑在一起，确实让他心里直打鼓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想把那些杂念甩开，举起酒瓶：“王哥，少说这些了，喝！今天就陪你喝个痛快！”

王老五咧嘴笑了，脖子一仰，瓶口差点碰到李磊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