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的龙椅冷得像块寒铁，李氏却只觉得浑身黏腻。这身明黄色的龙袍，沉甸甸的，像裹着块浸了水的棉被，勒得她喘不过气。“陛下，早朝要开始了。”太监尖着嗓子在旁边催。

李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早朝？她才没那闲工夫。属下来回跑了几趟，照例是催，是劝，是小心翼翼地等待。李氏哼一声，偏过头去，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袍边缘繁复的云纹。
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突然炸开几个念头，杂乱无章，像是被扔进河里的石子，激起一圈圈涟漪，然后迅速散开。

“她怎么还没来？该不会是又耍什么花招吧？” “哼，装什么菩萨心肠，不过就是不想看我们笑话罢了。” “别急，孙大人是故意放风的，他等着呢。”

李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是哪个宫女的？声音细细的，还带着几分怯意和愤恨。一口一个“孙大人”，是冲着谁来的？她记得，孙司空是负责太子近侍的，跟公主府也没太大瓜葛，怎么……这宫女好像对他有意见？

念头刚起，又几个声音接踵而至，这次清晰了些。“这龙袍的料子真是差劲，穿上浑身不自在，简直是侮辱。” “听说最近言官又在弹劾三公主，说她在宫外认了干爹，不知道陛下怎么想。”

李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三公主？那个活泼好动，就爱在宫里溜达的胖丫头，还真给她惹了事。认干爹？荒唐！不过……这些宫女倒是对宫里的风吹草动消息灵通。她们的主人，怕不是个简单角色。

她不动声色，继续装作昏昏欲睡的样子。脑海里，那几个宫女还在叽叽喳喳。 “要是三公主那个丑八怪被降罪了，妹妹们岂不是又能扬眉吐气了？” “切，少得意早了，谁知道公主府那位主子会作何反应呢。”

主子？谁的主子？李氏心里疑惑。但很快，这个疑惑就被另一个更让她在意的声音盖了过去。

“不好！他们要行动了！赶紧报信给rőlteni大人！” “去哪儿？东宫！东宫后门！”

东宫？！李氏猛地坐直身子！东宫是太子的地盘！这几个宫女……她们的主人到底是谁？敢在东宫附近安插眼线，甚至计划行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