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知秋从酒店天台跳下去那会儿，脑子是空的。风刮得她头发乱糟糟，离婚协议在手里飘啊飘，像片破纸。落地的时候，膝盖先着地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顾不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拉过旁边垃圾桶盖作掩护，一路跑出了酒店。

离婚手续办得快，拖家带口搬进公寓也快。叶知秋在市中心租了个小单间，租金贵得吓人，可她图近。白天上班，晚上做代购，一天到晚像陀螺转。前男友偶尔发条信息，质问她什么时候跟人结婚，叶知秋直接拉黑。死不了，大不了当猪。

代购是光打猪饲料，攒点钱全交了房租水电。叶知秋把工作重心转到直播带货。农村老家有表哥，种的土鸡蛋据说特别好吃。她托表哥寄过来，自己挑着，挨个直播间送。

“来啦来啦，今天给大家送的是我们家乡的山鸡蛋！”叶知秋顶着个鸡蛋 nargsse，笑得脸颊有点僵硬。

直播间里人声鼎沸，有人催她快点开箱。她对镜头比划两下，把鸡蛋往桌上一摔。

“大家看，这个鸡蛋又大又圆，掂起来沉甸甸的！”

正说着，弹幕里飘过来几个字：“乡巴佬也敢卖货？”

叶知秋眼皮一跳，没理会。干她屁事？她靠的是货真价实。

没过多久，直播间里气氛突变。

“主播你这鸡蛋好啊，我买了！” “就是啊，主播别理他们，卖给我们就好！”

叶知秋心里舒了口气，谢谢各位铁子。卖货的间隙，她顺手翻了下评论区，发现骂她的人还在。

“一个卖鸡蛋的还装什么城里人？不就是臭钱烧的脑壳不清？” “笑死，还土鸡蛋？老子在乡下随便捡的野鸡蛋都比你强！”

叶知秋握紧了手机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想起陆沉。

那天她跟陆沉逛街，路过菜市场，那哥们儿指着摊位上卖菜的大叔谄媚道：“陆总，您看这位大哥，皮肤黑得像炭，一看就是从乡下来，您得多关照啊！”

陆沉眉头一皱，伸手掐住那哥们儿脖子：“滚。”

叶知秋当时就笑了。陆沉，大城市的正经老板，居然会为这事发火。可现在，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“乡下人”，他呢？还会像以前那样护着她吗？

正胡思乱想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