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，风是真冻人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我缩缩脖子，把脑袋往军大衣领子里又钻了钻，脚下的冻土硬得跟块铁，踩上去“咯噔”一响，半天没个印儿。手指头冻得直僵僵的，从工具袋里掏出那半瓶冻得跟冰棍似的烧酒，就着冰碴子灌了好半口，咕咚咕咚顺下去，胃里才暖和了点。

棚子里头老王没停手，铁锹起落，“噗噗”地刮着地上的冰层。那铁锹沉得要命，他这岁数，还一天到晚干这累活，真是拼了。我瞅瞅他，摇摇头没说话，谁让咱这工程是国之大事呢。

“老王，歇会儿吧，这冰又厚又硬，费劲。”我递给他根烟。

老王哼哧着点着了烟，吐个烟圈儿，“不碍事，年轻人，干活儿就得有股劲儿。你看那指挥部的人，天天守在工地，咱能比他们还不如？再说了，这冰不刮干净，到时候机器进水，耽误工期，谁担待？”

“也是，”我接过铁锹刮了刮自己脚边那块。冰面一碰就碎，溅得满手是冰碴子。“真是千斤重担大家挑，个个都是顶梁柱。”

棚子外头喊起了工号，唢呐声也响起来了。那调子咋咋呼呼的，在冰天雪地里头听着，反而让人心里头热乎乎的。我们这些人，大都是响应号召来的， кто бы то ни был，当初谁不是揣着一腔热血？现在苦点累点算什么，把这条“生命线”修通了，北边不就解决问题了？咱们的付出，值！

说话间，几个年轻小伙子推着一辆小车过来，车上装满了草垫子和草苫子。那是给转机房的设备盖的，防止他们晚上冻着。

“王哥，还有这老李，你们过来搭把手！”领头的年轻人喊道，“这活儿得抢在雪下得更大之前。”

老王和我对视一眼，都没多说话，扛着铁锹就过去了。那小车陷在雪里头，几个小伙子使了半天劲才推出来。我们几个撸起袖子，把草垫子一张张往机房顶上盖。寒风卷着雪花，打在脸上生疼。但看着那一个个严严实实地盖好的“小房子”，心里头就有劲儿。

“大家慢点，别急，盖结实点。”老王一边干一边说，“这关系到北方的命脉，马虎不得。”

“王哥说得对！”有人应了一声。

我们七手八脚地干着，棚子里的人也都从自己岗位上跑过来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