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了。 林婉儿正疼得眯着眼，颠簸感突然消失，车厢里还带着一股泥土和野花的味道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看到车厢壁被一双布满老茧、指节粗大的手猛地戳了个大洞。

林婉儿：“……你干嘛？！”

外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听不出男女：“让你上来，你就上来！还敢嘴硬？”

林婉儿：“……” 她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嫁衣，又被这男人拖拽了一路，现在成这样，哪还有半点小姐的仪态。她咬着牙，忍着疼爬下车。

光着脚踩在冰凉泥地上，林婉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。低头一看，右脚后跟的伤口又被磨破了，血混着泥，黏糊糊一片。她下意识地想捂住脚，手却僵在半空中——怀里的帕子不见了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帕子是她唯一的依靠了。她慌忙抬起头，就撞进一双冰冷锐利的眸子里。

男人坐在一辆简陋的柴火车边，怀里抱着个木盆，正用一把簸箕往外筛土。午后的太阳晒得他黑黝黝的身子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头正在蛰伏的狼。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：“嫌弃我？”

林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强装镇定：“不是……这破地方泥巴多，怕脏了您的衣服。”

男人挑眉，手肘往旁边一撑，柴火车便晃了晃。林婉儿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男人伸手一拽，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。他的手粗糙有力，林婉儿感觉自己像被捞起的柴火，差点被他拽破肩胛处的衣服。

“我坐了半天，你就对我这样？”男人低吼。

林婉儿被他吼得一哆嗦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：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坐地上。”她想起自己差点被卖到边远苦寒之地，心里又气又怕，只能硬着头皮顶撞。

男人似乎被她这种不识好歹的犟脾气戳了笑点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但立刻又绷紧了。“死脑筋。”他丢下这几个字，转身去筛土，留下林婉儿一个人坐在那儿。

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乱得很。他身上那股泥土和烟酒混合的味道，莫名让她有些天涯沦落感。可转念一想，这人看着就不好惹，当初就该听爹爹的话，好好嫁个人享福，干嘛要逃跑。

她叹了口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，又摸了摸光秃秃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