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辈子，除了亩把地，就剩把锄头了。天刚蒙蒙亮就下地，捡柴火，喂家禽，直到日头把脊背晒得黢黑，才哼哧哼哧收工。老婆在灶房忙活一晌，两三个孩子嗷嗷待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像根被水泡软了又被拧干的葱。

这天，老王又在田埂上转悠，看哪些土块肥，哪些地该松松土了。正琢磨着，脚底下像是踢着个硬物，低头一看，嚯，还是个破瓦罐，陶泥做的，是个瘪三蛋，还裂了道口子。老王扒拉了两下，没多少土，倒是个底儿掉。他皱眉，这地荒没人耕，哪来的破瓦罐？

蹲在地上想，要是这破玩意儿能当饭吃，多好？可看着不像。正烦着，一阵风刮过，瓦罐"啪"地掉进旁边水洼里，激起一圈涟漪。老王眼皮跳了跳，伸手捞出来，泥水哗哗往下淌。他擤擤手，没当回事，顺手往家方向扔。

可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"嗡嗡"响。抬头一看，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头飘在半空，绕着脑袋打转，发出古怪的音调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邪乎啊！他攥紧锄头，正想跑，破布头忽然"咻"地飘到他手心，没了动静。老王把瓦罐重新揣进怀了，心里忐忑。回家把瓦罐往灶台上一放，老婆还在纳鞋底，听见动静抬头看。"

"摸来的。"老王低声说。

老婆嘬了声嘴："捡破烂呢？这瘪三玩意儿值啥？"

"嘿，说来也怪。"老王神秘兮兮地说，"这瓦罐掉水洼里前，我鞋底沾了泥，后来手痒，捏了把泥往地上一拍，嘿，泥巴溅到瓦罐上，它自个儿转起来了。"

老婆瞪大眼："就这？"

"就这！"老王得意，"我瞅见瓦罐口有裂纹，像张嘴，刚才那阵风……"他压低声音，"我手指头往裂缝里一探，嘿，能透风，还温乎。"

老婆手里的针线都停了："你要是说瞎话，我撕了你！"她跺脚，又忍不住凑近了些，"可你说的是真的？"

老王嘿嘿笑："人还能骗你？但里头啥玩意儿，咱也不知道。"他直起身子，眼珠子转悠，"我今儿下地前，路过老槐树底下，见个白胡子老头蹲那儿晒太阳，对我招招手。我瞅着怪，就没理会。"

"老兵痞？就你上次说漏嘴，说见个挑担的要找你买枪的那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