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胭蹲在江边，把这根 driftwood 上的青苔都抠下来了。抠烦了，她又去抠下一根往下流的，捡起来，又把青苔抠干净，再扔。

“真没意思，天天就干这个。”她自言自语，嘴里叼着根树枝。

江遇城坐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，低头看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他没抬头，但显然能听见容胭的声音。

“谁啊，对着江说话呢？”容胭把那根没青苔的 driftwood 拿起来，对着江遇城晃了晃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楚了。

江遇城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揣兜里，站起身，没看容胭，径直朝她走来。他穿着件黑色夹克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里面是件白T。

“你。”他指了指容胭手里的 driftwood，“那不是叫江流木吗？你抠它干嘛？”

“没干嘛。”容胭把 driftwood 还给他，“它上面有东西。”

江遇城接过漂木，看了看，又在水里捅了捅，捞起来，用袖口擦了擦。那上面果然粘着几片指甲盖大的水草，像几根黑毛。

“挺脏的。”他说。

“你管它脏不脏呢？”容胭撇嘴，“你又不拿它当木头。”

“当摆设呢？”江遇城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
“摆设？它摆设你个头。”容胭笑起来，“就算摆设，也得洗干净了当吧？”

江遇城没说话，直接走到容胭面前。他身形挺拔，站近了，容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不是那种廉价香精的，是好闻的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布鞋，又看了看江遇城干净的皮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容胭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
江遇城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容胭更不好意思了，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气鼓鼓地瞪着江遇城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笑什么。”江遇城眼里的笑意却没褪，“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我怎么有意思了？”容胭蹲下去，又捡起那根漂木，开始抠它，“我就是无聊。”

江遇城也蹲下来，没碰容胭手里的东西，只是离得很近。

“江遇城。”容胭突然叫了他一声。

他应了声。

“我叫容胭。”她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