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脑袋，走出那家开了快二十年的老豆腐脑铺子。名叫“老街豆腐脑”，店面不大，就街边一间小屋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大红纸牌，上面用毛笔写的“豆腐脑”三个字，旁边还添了一行小字：“王记，三十年老味道”。

但这味儿，只有王磊自己知道，他接手这铺子才五六年。原来的老王手艺是真绝，豆腐脑滑嫩得像布，脑花儿（煮豆腐里的那层结缔组织）炖得恰到好处，淋上芝麻酱、辣椒油、酱油、醋，再撒上香菜和榨菜碎，嘿，那叫一个香。

可惜人老去了，认不得新客人，也跟不上时代。以前铜壶咕嘟咕嘟煮着，街坊邻居赶早来上一碗，图个热乎和地道。现在大家生活快了，谁还耐得住性子等那慢火熬煮？铺子也就冷清了下来。

老王走的时候，把全套家伙什都留给了王磊，还塞给他三百块钱：“小子，你这手艺，别糟蹋了。这味儿，不能断。” 王磊当时愣着，老王拍拍他肩：“想跟我学？我不传外人。” 王磊点头，想着反正自己也是无业游民，学一门手艺混口饭吃也好。没想，这一学，就学出个“皇家第一厨”来——当然，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
王磊握着老王留下的那把小菜刀，刀身薄亮，磨得锃净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现在就靠这把刀，在老街豆腐脑摊子混日子。生意确实不好做，起得比鸡早，睡得比狗晚，每天面对的都是些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邻居。

“王磊，今儿个还来两个？” 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撑着腰走了过来，是住在对门的李婶子。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买一碗豆腐脑，但最近跟着她儿子出国了，偶尔才回来住两天。

“得嘞，李婶子，” 王磊麻利地舀了两碗，用豆腐勺撇去表面的油沫，“您吃原味的？”

“还是老样子，多点脑花儿，辣椒油来得多多的。” 李婶子坐在小板凳上，先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嗯，还是老王在的时候那个味儿，汤头就是地道。”

王磊心里一暖，知道这老街豆腐脑没白做。他记得老王说，做豆腐脑，火候是关键，得大火煮开，小火慢煨，火候不对，那汤就成了一锅稀汤寡水。还有那脑花儿，得精选上好的豆子，慢火熬到正好，不能老，也不能嫩，入口即化，有嚼劲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