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老王正蹲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张乐呵呵的脸。邻村老李凑过来说：“王哥，你听说了没？知府家那个亲戚，昨儿跑了十几匹马，把咱们村东头二愣子的牛给拽走了三头！”老王吧嗒吧嗒嘴，没接话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。这乱世年景，啥怪事儿没有？前脚刚平了北边来的流寇，后脚就来了南边逃难的王侯。金银财宝、美人在手，转眼就能换条人命。

也是老王命不该绝，那年娶媳妇，托人从山里抱了个俊丫头，日子过得紧巴巴倒也安稳。可这安稳日子没过两年，官府的差役就堵门了。说是他爹年轻时跟个被贬的王爷有点过从甚密，这会儿 kingdom 落破，知府老爷要抓几个替罪羊，他爹在列。

“你爹欠官银五百两，要么拿钱出来，要么替你爹顶罪。”差役把脸一沉，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。老王当时脑袋嗡嗡响，伸手就扇了过去：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
好汉不吃眼前亏，老王连滚带爬逃了。刚跑出三十里地，迎面就撞上几个泼皮，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。“喂，哪里来的犟种，给老子的钱准备好了没？”老王兜里摸了个空，冷汗顺着后脖颈子往下淌。就在这节骨眼上，路边破庙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子，想活命就跟着我走。”

老王回头，只见个穿破僧袍的老头正蹲门槛上啃干粮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烧饼。他打量着老头，见对方虽衣衫褴褛，眼神却亮得很。“您是……”老王试探着问。

“贫僧法号破云，跟你说个秘密，”老头往旁边了歪，“你爹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知府要抓的，其实是你哥。”老王一愣：“哥？我哥他……”

“人刚失踪。”破云和尚合十，“你爹是被人陷害的，真凶是盯着你哥这条线的。”

当晚，老王跟着破云和尚连夜翻山越岭。一路上，遇见扮作货郎的杀手，就化缘似得要他手里的铜板；碰上化缘的老妪，刚把饭往嘴里送就让人阴了。老王这才知道，这乱世里，当个普通人真难。要么你身藏绝技，要么你就得死得不明不白。

破云和尚倒是没少展本事，那把看似锈迹斑斑的禅杖，抡起来竟像搅动风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