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烟没吸两口，就听见街角那边闹哄哄的。几个防匪的兵卒正围着一个老头儿，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兵器，厉声呵斥。老头儿大约五十来岁，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棉袄，头发花白，背佝偻得像根老树棍子，被推搡着往旁边一个破庙里走。

王大壮叼着烟杆子，眯着眼瞅了瞅。这年头，能惹上兵卒的，十有八九不是啥善茬儿。心里琢磨着，那老头儿许是偷了哪家商铺，要不就是抗税没交，不然兵卒们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？他爹生前就总念叨，当官的抽筋剥皮，当兵的吃人不吐骨头，这话在这乱世里，真不是白说的。

正想着，那老头儿走到庙门口，猛地往地上一跪，也不磕头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趴着，双拳把地面砸得“咚咚”响。旁边兵卒不耐烦，揪着他衣领吼：“装什么蒜！是不是真抢了东西，老实交代！”

老头儿也不说话，就趴着，脸埋得跟地皮似的。王大壮看得直摇头。这世道，比戏文还戏文。他爹当年是县衙里的小吏，见了多少 положении 这般的事，可也没见他这么倔的。

那边僵持着，王大壮心里那根弦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瞅瞅老头儿袖口，又瞅瞅兵卒手里晃悠的布包——那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装着点金元宝。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想起家里祖传的那块玉佩。

他爹过世前，偷偷塞给他一块玉佩，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是块好玉，叫什么“螭龙盘踞”，但也不讲详细。王大壮一直揣在怀里，后来跑路路上急，才随手塞进了怀里。可现在……

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块温润的玉佩硌得他膈应。当初他爹说这是块好玉，能保平安，可现在看来，这平安是保不住了。他爹被人冤枉，他得跑路，还得找哥哥，路上能平安到哪里去？

王大壮心里烦躁，猛吸了一口烟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他爹那点家当，就剩块破玉了。这块玉要是丢了，他心里这窟窿可就更大了。

旁边兵卒见老头儿不理他们，更来劲了，伸手就要去拽他头发。老头儿猛地抬头，眼睛浑浊，却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直直盯住那兵卒。那兵卒被他盯得心里一慌，手都缩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