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打了个趔趄，把伞往旁边一偏，差点没把伞柄给甩了出去。“嘿，我说小丫头，看路看路，走路不看路，摔跤怪谁啊？”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嘀咕着这雨下得真是邪门，跟故意拦他似的。

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照着，雨水在地面溅起一个个小水花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领口都湿了一片。这身装束在雨里走，跟一只落单的肥鸭子似的，扑扇扑扇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大师吗？怎么跟没魂儿似的？”女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听得真切，是个年轻姑娘的调子，带着点戏谑，又有点好奇。

王胖子转过身，喝了口伞骨缝里漏下来的雨水，咂咂嘴，皱眉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张小曼张师妹吗？你个臭丫头，平时挺机灵的，今儿怎么跟跟鬼似的，偷偷摸摸地跟踪我？”

张小曼一甩湿漉漉的发梢，咯咯地笑起来：“谁跟踪你啦？我这不是看雨太大了，想给你撑把伞嘛。你这道士也忒酸了，道袍都能湿透了，还说什么‘我命由我不由天’，我看是你命不由天，被天给扔下来了。”她把伞往王胖子跟前凑了凑，笑嘻嘻地说，“喏，你的伞，别谢我，举手之劳。”

王胖子本来还想嘴硬几句，但看着张小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好像真的没恶意，他那点火气就消了一半。他叹了口气，把伞往旁边又挪了挪，让张小曼钻进来：“行吧，是你好心。不过你这丫头，以后别这么大了，要是再来个‘不怀好意’的，我这把伞……呸呸呸，我这把伞可不是随便借人的。”

张小曼却不管这些，只是往伞下钻了钻，找了个舒服的角落，靠在伞骨上。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，在她脚边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“赵师兄他们都去天华寺做法会了，我一个人闷得慌，就过来找你聊天呗。”她说着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对了，巷子口那家米线店，明天他们家老板娘过生日，不知道你有没有空？”

王胖子皱了皱眉：“米线店老板娘？她不是去年……”

“哎呀，这不是说她老公前两天给她弄了生日蛋糕，大家去热闹热闹嘛。”张小曼打着哈哈，“赵师兄说了，让你也去，还神秘兮兮地说你缺个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