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锦绣刚被塞进那破落的小院时，外头正飘着细雨，院子里老槐树枝欹，几只麻雀躲在天阴沉的瓦片后头，唧叽喳喳地叫得人心烦。她缩在墙根底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白面馒头，就是那狠舅妈打发她时塞的。

"哼，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晦气的赔钱货。" 舅妈尖利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，带着一股子嫌弃。林锦绣攥紧了馒头，渐渐没了声音。

三两下就掀翻了她的箱子，几件单薄的旧衣裳被随意扔在地，舅妈踹着一双绣花鞋头，踩得青石板咯咯响。"林锦绣，以后听我舅妈的话，少惹事，勤干活。月钱多给你三分，可别乱花！" 舅妈揣着手，居高临下地瞪着她。

林锦绣把馒头揣回怀里。外头雨丝斜织，她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头凉得直发抖。爹死得早，娘半年前又咳出老病根，家里就剩这点指望了。

"走了走了！" 小舅拖了拖她胳膊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，"少管我叫娘，小心咒你不得好死！" 脚下一绊，差点摔个嘴啃泥。

林锦绣咬着牙，紧了紧怀里的馒头，没吭声。雨打在脸上，凉意顺着脖子直窜心底。可她知道，这馒头里藏着整日撑肚子的米粒。

"沈家小姐别来无恙。" 绣亭里，嬷嬷将一叠青翠欲滴的油麦菜放在她面前。长势喜人的菜畦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与这冷清的深宫倒是很般配。

林锦绣跪得笔直。沈家是京城的官宦世家，她这陪嫁的丫鬟得伺候好小姐，否则..."嬷嬷朱唇轻启，最后几个字她没听清，但心里懂了。

发配去浣衣局杂役，好歹能离主家近些。她攥着那几株油麦菜，手心沾着泥土的凉意让她清醒。夜深人静时，她悄悄用破布擦亮窗户纸，偷看那些被罚跪的小太监吃干饭的模样。

浣衣局有个老宫女叫翠姑，见她老实肯干，教她认些字，还传授了点伺候人的门道。"姑娘记住，当丫鬟就得学会装傻。" 老嬷嬷嗑着瓜子，吐出瓜子壳，"谁见了你这张脸，不欺负你两句？"

真被刁难时，林锦绣就瞪着眼睛装迷糊，把刁难她的宫女推给另一个更年轻的。渐渐有人发现，这丫鬟虽然笨手笨脚，却是个护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