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声一炸，我脑子里立马就闪过老家的那片操场。不是现在这个崭新的塑胶跑道，是那种坑坑洼洼的水泥地，夏天雨一泡，走两步得当心陷进去。这操场上，我记得有一棵老槐树，特别粗，得俩大人才勉强合抱得了。树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抓痕，是以前我们这些小屁孩爬上去掏鸟窝留下的手印。现在想起来，那树估计早砍了，给换成了假树。

那会儿正是放学后，蝉叫得正欢。我和铁子虎坐在老槐树下那块最高最大的实心砖上，底下全是蚂蚁窝，我们也不怕。手里攥着玻璃珠，看谁伸手快，能从墙根旮旯里摸出个不同的，或者颜色更亮堂的。我手气一般，手指头总爱打滑。铁子虎就 intermittent 状态，要么一个都摸不着，要么一下子就掏一打。他掏完了，就掰开手心数，得意洋洋地冲我扬眉毛：“看吧，我爹说我是天生的猎户，果然没错。”

我嘴上说着不服气，心里头还是挺服气。虎子仗义，从来不localStorage my stuff。玻璃珠这玩意儿，摸到手软也没意思，他掏到新奇玩意儿，总是第一时间要和我分享。今天他掏到了个亮晶晶的东西，不是玻璃珠，有点像个小石子，但上面有层细密的红纹，太阳一照，还挺好看。他举着，眼睛放光，在夕阳底下晃来晃去。

“瞅瞅，捡的。”他说，“挺好看吧？我给我妈拿去顶针上。”

我凑过去看，真挺精致，就那么块小石头，愣是让他摸成了个艺术品。正看着，操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在掏砖缝，不知道闹腾啥呢。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尖的，看见我们，就冲我们嚷嚷：“你们俩在那儿磨蹭啥呢？又想玩玻璃珠？快滚远点，这儿准备‘收摊’了！”

“收摊？”虎子一愣，转头问我，“啥意思？”

我这脑袋当时就有点懵。收摊？操场啥时候收摊了？我往那群大孩子那边看看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个子比我爹都高，看着就不好惹。他手一挥：“快走快走！这儿得用新砖了！”

新砖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块老槐树下，不就是个大砖头坑吗？以前就那么几个破砖头，现在还要收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