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跟着蝉鸣往下走。那棵老槐树，我记得特别清楚。不是因为它多粗多壮，主要是树下那块地方。夏天大课间，都不知道多少孩子在那儿爬上爬下，或者就傻坐着听风。树荫底下总是挤得满满当当，各种声音混杂着，蝉叫、笑闹、还有偶尔老师的呵斥。

现在站在这树下，嗯……还是那棵老槐树。看岁数，怕是有几十年了，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，树冠也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绿伞。就是，感觉不一样了。以前这树下面，哪能站得下这么多人在说话、在跑闹，现在就仨俩人，站着看树，或者蹲着捡地上的叶子。

"哟，这不是老张头家的小子吗？" 背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，我转头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脸上皱纹堆得像老树的根须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塑料袋，估计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
"哎，老王，您还认识我？"我有点懵，这年头，老乡跟老乡还能叫对名字的，越来越少了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颗少了一半的牙："怎么不认识？你小子小时候可胖了，在树底下坐着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"

想起以前，确实胖。老槐树下是镇上最好玩的地儿，树下堆着几块青石板，当滑梯用。夏天没空调，大孩子们就挤在这树荫底下，玩'老鹰捉小鸡'，玩'丢手绢'，玩疯了就爬上树掏鸟窝，结果被树枝划破了手，蹲在树底下哭半天。

那时候觉得，老槐树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秘密基地。树干上刻满了名字和日期，有的地方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不知道是谁干的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那样了。

"你还记得'二愣子'吗？"老王突然问。

我一愣，这名字……好像在哪儿听过。记忆像是被水汽打湿的报纸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
老王见我装傻，笑得前仰后合："你小子小时候不是 Numerone 就'二愣子'！"

numerone……哎，我想起来了。我们那会儿玩'勾兑'，输了就给赢家当'numerone'，其实就是替人放风，干点跑腿的活儿。那时候 Numerone 最惨，整天被大孩子呼来喝去，还时不时挨揍。

"他后来呢？"我还是有点好奇。

"二愣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