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来了。
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映着天花板白花花一片，让人心烦意乱。今儿这班上的格外早，六点半就得上路，我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。挣扎着坐起来，头发乱得跟刚被野狗啃过似的。摸到额头上的小痣，它今天又亮了。

不对劲。

这玩意儿平时也就晚上亮一下，白天顶多感应到强能量波动闪一下。今儿这亮得，跟打了高亮似的，半天才灭。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个好预感。

我趿拉着鞋下床，客厅光线暗淡，老式吊灯孤零零地悬着，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。玄关鞋柜上摆着一个绿豆糕盒子，包装都碎了，里面东西还剩一半。妈上个月带回来，说是给我补补的，我寻思着能吃而不能吃，放这儿都快成摆设了。盒子旁边，一小撮头发被门夹在地上，黄褐色的，像个月经期的带血卫生巾一样扎眼。

谁扔的？

我心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个念头。我？我昨晚累得跟条狗似的，哪还有精力搞这些，而且我是男生啊，至于扯头发吗？还是说……外面那谁？

我走到门口，套上外套，裤子上还挂着昨天蹭到的油渍，估计是吃烧烤的时候落座的。开门一看，楼下快递小哥坐在那儿打电话，手里还捏着个纸箱，看见我下来，愣了一下，“哦，小张啊，你的快件。”

我问他哪个，他报了个单号。我接过来，签收。他仨指头把门推回去的时候，左手小拇指上缠着个创可贴，透着一股劣质胶水的味道。

妈的，这地儿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什么东西衰败后的腐臭混合着劣质香水味。具体说来又说不明，但老鼻子呛人了。

上楼的时候，我脚步都轻了点。小痣又在额头边缘亮了一下。不是那种感应的微弱闪烁，是亮，像个小灯泡在刺激我。

这玩意儿，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
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把那半盒绿豆糕拆开，一股甜腻腻的防霉剂味道混着绿豆的清甜直冲脑门。我撕下一小块，放进嘴里。冰冰凉凉的，还有点沙，估计放的时间长了。

妈的，吃这玩意儿干啥。

嚼着嚼着，手机突然又响了，这次是林薇。我接起来，她那头先叹了口气，“喂，干嘛呢？还不死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