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把脸从手里挪出来，那股子土腥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糊感就往鼻腔里钻。老张皱着眉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还来不及对这烂摊子发作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不是风吹草动那种，是人走动时，草叶子被踩断，还有鞋子底子刮着石头的摩擦声。

妈的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黑漆漆的，除了头顶那轮惨白月亮，啥也看不清。但这声音……在墓园里头转悠？不是他走的时候放的。他那位置偏离主干道挺远，只有几个废弃多年的旧墓围着，通常晚上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

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。好在这个月老张没忘带家伙。一把老家带来的弯刀，磨得锃亮，挂在腰侧。还有一颗铁蒺藜，当初在村口铁匠铺瞎猫碰上死耗子，白送他的。此刻老张手感很准，没去拔刀，就是把那铁蒺藜紧紧攥在手里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踏实了点。

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有好几双脚，在绕着圈子走。老张把身体缩得更紧了，从那块半人高的墓碑后面探出头去。借着月光，能看到几团黑乎乎的影子，在墓碑林子里晃来晃去，距离大概在一百米外。

是人还是狗？这鬼地方哪来的活人？

老张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。那几团影子速度不快，但很有条理，像是在巡逻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靠近他的时候，那窸窣声还有点变化，夹杂着……细碎的说话声？模糊不清，像隔着厚厚的棉花，但就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说话。

不是一个人。

老张的头皮一阵发麻。他想起昨晚，那诡异的感觉，还有那些野狗。难道……是野狗变异了？或者……不是狗？

“嗷呜——”一声狼嚎猛地从旁边黑影里窜出来，把老张吓得差点哆嗦成一团。他赶紧缩回头去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。那狼嚎声不正常，短促、尖利，带着一股子怨毒劲儿。

接着，那几团黑影就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。月光照出影子的轮廓，赫然是一些……深蓝色、像裹着破布条似的影子？它们没穿衣服，但身上布条缝缝补补，破破烂烂的，露出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蜡黄色。最要命的是，它们……不止八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