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玉刚被买来青禾苑时，就听懂了他们小声议论的每个字。

"哎呀，你们听说了没？咱们督主根本不是男人！"

"真的假的？那他怎么穿得跟个翩翩公子似的？"

"嘘——他身手可厉害了，听说前年平定山匪靠的正是他！"

"所以...所以咱们督主其实是假太监啊！"

夏玉站在角落里，手里捏着块抹布，心里把"假太监"三个字掰碎了嚼。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，跟着娘在镇上给人缝缝补补长大的，连绣花都学不会，倒是上山砍柴练出了两下子。至于督主，她哪知道他是男是女，更别提什么身手了，只听管事说是京城里下来的大官，年纪轻轻就升到督主，末了补了句"他人很好，你们都安心伺候"。

铺床的时候，夏玉被安排睡在储藏房的角落，负责给督主打下手。夜里偷闲摸到厨房，却听见两个婆子压着嗓子说话。

"林婆子，你听说了吗？有人说是冲着督主那张脸去的。"

"疯了吧！督主肯高看一眼就不错了，还嫁人？"

"可沈大人生了病，夫人又去了乡下，就没人照应他了..."

夏玉竖着耳朵听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沈大人生病？照应？难道督主是男是女都不在乎，就是个担心人的主子？

第二天送茶水时，她特意走近了些。督主正临窗看折子，闻着像是兰花香，可仔细闻又不像，像是什么草药。他穿着湖蓝色的长衫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连指尖都白净得过分。

"督主。"夏玉恭恭敬敬递上一盏刚滚好的姜茶。

督主抬头，眼睛比墨还黑。她突然觉得，这人看人时眼里的光，像是能勾魂摄魄，吓得她手一抖，茶盏差点打翻。

"喝吧。"督主接过茶盏，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盏传到手心。

夏玉赶紧退后两步，心里骂自己傻，谁还没见过官老爷。可她总觉得，这人不像他们嘴里说的那么简单。

后来听说，督主偶尔会用化名去茶馆听书，有时扮成算命的，有时扮成说书的。夏玉就见过一次，那天她采买回来，在茶馆门口看见一顶青色小轿停在路边，下来个戴白帽子的"算命先生"，往她手里塞了张纸，转身就钻进茶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