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把那揉得皱巴巴的钱包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石子。“老板子，两块银票，换开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瞟着柜台底下那个巴掌大的黄铜罗盘，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那罗盘边缘划拉了两下。“瘸子，就你那点钱还想换大票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正在数柜台上的铜板，听见老板这句，心里骂了一句傻逼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两块银票，换成十六个铜板，再分成八文钱，剩下的八文零钱我一般都会找给他两文，算是零花钱，小混混嘛，总不能太抠搜。

老板撇了撇嘴，把银票接过去，在手里掂了掂，转身进了后厨，出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个布袋。我接过布袋，数了数铜板，八文零钱，不多不少。我把铜板往柜台上一放，老板也挺干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示意我随便挑。

我斜眼看了看老板，这家伙，看着挺老实，生意倒是做得挺黑。我走过去，从货架上拿了两包甘草糖，一包是给奶娘的，一包我自己偷吃。走的时候，顺手从柜台底下把那黄铜罗盘拿了起来，掌心一温，那股子熟悉的凉意顺着掌心往脑子里钻，心中那股躁动又沉静了下来。

出了药铺，大街上人来人往，卖菜的，算卦的，唱曲的，应有尽有。我晃晃悠悠地走着，手里把玩着那罗盘，指针在掌心转着圈，忽快忽慢，没有固定的方向。

走到街角的时候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。我花式倒地，稳稳当当地来了个后空翻，落地的时候顺手把罗盘往地上一扔。

“哎哟，我的宝贝罗盘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我手一伸，罗盘已经到了手里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绿襦裙的小姑娘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一脸委屈地看着我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我一边说，一边往后退，准备赔礼道歉。

“你什么你，走路不看路啊！”小姑娘跺了跺脚，气呼呼地说，“你看你，把我的罗盘都摔了，还脏了！”

我一看，小姑娘手里的罗盘，跟我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，也是巴掌大小，黄铜的，上面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花纹。我愣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你的？”

“当然是我的！”小姑娘扬起下巴，说道，“这是我妈给我买的，说是什么宝贝，能找到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