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初雪，宫墙边那株老梅就着风刮，粉白的花瓣落得稀稀拉拉，像被谁随手抹过。苏晚晴拢了拢披风里的貂绒，眯眼看了看那抹刺目的黄。

“哟，这是要做什么？给这破梅树披金啊？”她唇角的笑意又淡了几分，声音里裹着南北风，刮得人耳膜发痒。

树影晃了晃，华服男子挑眉，站在她几步开外，身形挺得跟旗杆似的。玄色龙纹袍衬得他背景深得像能埋人，往那一站，底下宫人瞧着都自带压迫感。

“不是。”皇帝低垂眼帘，指尖捻了捻什么，末了递到苏晚晴面前，是一对赤金嵌玉的护甲。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她听见：“赏你的。”

苏晚晴瞥了眼那护甲，指甲在掌心磨得生疼，嘴角更冷了点：“皇上这是觉得我活不过三十七？”护甲上的玉雕太假，金线焊得也松，夹在手上怕是分分钟就断了。

“朕不这么想。”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这人偏偏又自作多情觉得她真会接，傻得可爱。“毕竟，苏大人待在朕这儿，活得比谁都久。”

苏晚晴嗤笑，不接护甲，踱步到树下深一脚浅一脚踩雪，溅起微雪打在他玄色袍上。她知道皇帝在逗她，可偏偏护甲上那颗玉髓刻的梅花小雏，透着一股子……煞气？她目光忽然锐利起来，直勾勾盯住那男子喉结上下滚动。

“你那点小九九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她忽然说起话来又快又重，像连珠炮似的，“想借这护甲的法子，试探本宫手劲是不是真的弱了？苏家那几个废物弟弟本宫都看见了，个个指甲缝里都是血，还等着沾本宫光？”

皇帝瞬间僵硬，脸色微白。苏晚晴这话像毒蛇，噗噗往他心里钻。他确实怕，怕她摔了碗又或者……更糟。可眼下她又像吃了火药，心情差得能掐死猫。

“朕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水声，“朕哪有那个意思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苏晚晴突然打断，抬手捡雪团砸他：“滚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她本想砸得更准些，可临到跟前，手抵着雪团的手心却微微发抖。

那瞬间，她瞧见皇帝喉结没动，盯着她的眼睛反而亮了些。后知后觉想起什么，她猛甩袖子，几步冲入宫门时，蹙眉觉得后脖颈发凉——那护甲静静躺在地上，落了层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