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我手上的烤串就快见底了，老王递过来的啤酒我仰头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，挺解乏。夜风一吹，那股子劲儿更冲了，我靠在工厂宿舍斑驳的墙上，跟老王吐槽：“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，前脚刚从初中毕业，后脚就卷进厂里，这高中直接给我给落下一年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抠了抠手指：“嗨，这能咋地？谁还没个高中没读的日子，你小子脸皮薄，要是我，早把这高中给翘了，出来混多自在。”他这话没毛病，90年代初，厂里工人最羡慕的就是能上学的孩子，尤其是高中生，那可是根正苗红的知识分子。

可我这情况特殊，拿着初中毕业证就进厂，心里能舒坦吗？尤其是昨天班主任找我谈话，那意思明明白白，让我赶紧想办法转回来读高中。班主任是位姓李的男老师，四十出头，头发有点谢顶，说话带着点官腔：“小杨啊，你是个聪明孩子，初中成绩一直不错，你这突然不读了，以后可后悔都来不及。厂里这工作，累死累活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，读书这条路，才是正道。”

我听着心里直打鼓，知道他说的在理，可我上哪儿去找高中？我那户口本上的籍贯，就一个乡下小镇，家里连个像样的关系都没有，初中毕业就被厂里招进去，这高中衔接，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，是表哥打来的。表哥比我大三岁，去年刚高中毕业，在县城一中考上了重点大学。接起来，他就说：“哥，你在呢？我uni了，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能不能插个班？我想早点去县里那个技校学门手艺，以后好混。”

我听着直乐：“你也想当工人？表哥，你大学都考上了，这节骨眼上别折腾了，好好学习，考个好大学，将来前途无量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表哥的声音闷闷的：“哥，我不想当书呆子，你说我学的那些东西，有啥用？还不如早点学门手艺，踏踏实实上班。”

我听着这话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表哥是聪明孩子，成绩一直不错，可他浑身不得劲，总觉得读书是苦差事。我当时没多想，顺着他的话说：“行吧，你大学的专业是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