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还在响，跟催命似的，把老杆子脑袋震懵了。他光着脚丫在地板上退了两步，膝盖一软差点瘫坐下去。想起直播那点事，老杆子心有余悸，赶紧摸下手机关了。至于怎么躺回床上睡着的，他就不知道了，估计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。直播赔了钱，赔得挺惨。

老杆子揉了揉太阳穴，翻了个身。还是躺着舒服，床单潮乎乎的，带着一股洗完没晾干的油菜花香。他眯着眼看了看窗外，天刚亮透，灰蒙蒙的，像没拧干的抹布。得赶紧起来，摊子开不得玩笑。

下地的时候，膝盖还是有点软。老杆子咬着牙，挪到院子里水龙头那儿。哗哗的水流冲击着脚面，稍微清醒了点。他拧了把脸，冰凉的。正想接水洗把脸，院墙那边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
“哎呦，我说老杆子，你这是起晚了？水给淹了我家猫啊！”是住在隔壁老王的声音。

老杆子心里“突突”了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他皱着眉头，凑到院墙上往那边瞅。隔着个窄缝，能看见个胖大个子，正指着院子里自家那盆君子兰唉声叹气。可这身板，这走路的架势……老杆子使劲儿眯了眯眼。

对了！胖大个子一转头，脸上两坨肉颤巍巍地颤起来，露出一口白牙。老王！北京那谁，以前住德胜门那块儿的，卖相片的。怎么在这儿了？还住在隔壁院儿？

老杆子心里跟小猴似的，噌噌乱窜。他愣在原地，半天没说出话。那胖大个子瞅着他这表情，嘿，熟人啊，还认得我？他咧嘴一笑，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。

“哟，老杆子，怎么了？变魔术了？还练出分身来了？”老王拍着手巴掌，乐得不行。

“分……分身？”老杆子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他愣愣地看着老王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王这个大嘴巴，以前就爱逗他，这会儿……

“跟你说个事儿，老杆子，”老王凑近了点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闺女，就是那谁……你记得不记得，张小曼？”

老杆子脑袋一嗡，差点没栽过去。张小曼？德云社那个逗哏的？他闺女？得，这事儿就更大了。他赶紧点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记得……记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