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老杆子就挣扎着爬起来了。昨晚直播带货，虽然拉了几个小 booster，但总体销售额也就勉强糊口。他想起来，前两天刚把攒了小半年的钱，给扣扣扣了小翠下个月的房租，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他嘟囔着，“妈的，这帮傻屌，等着吧，等他们知道了上海水果的价钱，就知道找谁谁谁了。” 他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往起爬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昨晚直播太累，基本上就是睁眼说瞎话，瞎吆喝，瞎承诺。现在想想，喉咙都哑了。

老杆子胡乱抹了把脸，草草吃了点东西，就跟小翠交代了一声，就出门了。他得去看看昨天买的那个二手跟车，顺便转转，看能不能碰上几个熟面孔。虽然他心里清楚，以他这怂样，在上海能混出个啥名堂，但他还得这么想，不然真要被小翠给卖了。

跟车在昨天那个二手市场花了一百大洋租下来，是个挺破旧的二手跟车，轮胎都快磨平了，车身上还有几道伤疤。但老杆子觉得这车看着挺顺眼，就跟那个卖主吹嘘了一通，说以后要发大财，要开几十辆这样的跟车，在申城横着走。

卖主一听，也乐了，嘴上说着“得嘞，小子有出息，以后发达了记得哥”，其实老杆子知道，这帮人谁不盼着别人混得好呢？就算心里嘀咕，嘴上也得捧着。

找了个空地，老杆子把跟车支起来，就开始摆摊了。他先在车后面放了几筐苹果，然后又搬了几筐橘子，最后又抱出来几把香蕉。他看着这些东西，心里有点发虚，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卖出去。

“早上的水果最甜了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！”老杆子扯着嗓子喊了几嗓子，但实在没底气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没过多久，就有人向他走来。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穿着个背心，头发染得黄黄的。小伙子先是看了眼水果，然后又看了眼老杆子，摇了摇头，“哥们儿，你这水果忒贵了啊。”

老杆子心里一沉，“贵？我这可便宜了，都是新鲜的水果，你尝尝？”

小伙子没理他，转身就走了。“妈的，穷讲究。”老杆子嘟囔了一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本来以为，即使是上海人，也应该懂得便宜没好货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