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清心里那股甜腻的味儿越来越冲，他烦躁地又推了推帽檐，阳光还是斜刺拉地往他眼睛里钻。小婉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亮得像偷了星星。

“我说小婉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烟抽得急了，又灌了点劣质白酒，“少跟这儿晃悠。你家大人呢？不该是你单独出来的。”

小婉没动，就那么歪着头看他，嘴角还噙着一丝笑。那笑怎么了？怎么感觉像在憋着什么，随时都要垮下来似的。

“我奶奶说，让你来接我。”小婉把手指往旁边一指，那儿有个卖烤串的摊子，摊主正颠勺，火星子噼啪响。

李砚清：“……”合着我在这儿绕半天，是专门等她奶奶派“人”来接她？这叫什么事？他眯着眼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冷的眼珠子，在小婉脸上转了转。

小婉没被他看得不自在，反而往前凑了点。“你今天别跟我耍脾气，李砚清。”她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李砚清挑眉，没吭声。他也想听听，小婉这“人”到底想说什么。

“我奶奶让我告诉你，”小婉深吸一口气，“她病了，快了。”她把个小本本从兜里摸出来，哗啦一阵翻，翻到一页递给李砚清，“这个月的药费，还有住院押金，你先拿去。”

李砚清接过去，那本子沉甸甸的。他掂了掂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刚给家里寄了钱，本来就没多少，现在這……他心里有点堵。

“小婉，”他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你别这样。”

“我必须要这样，”小婉打断他，“你是我哥，从小到大是我哥。我现在没法照顾她，你总不能看着她像条狗一样在冰地上打滚吧？”

李砚清的手抖了一下。冰地上打滚？他想起小时候，小婉奶奶捡废品，天冷天热的，冻得手指都发紫。那时候他管不着，也只能眼睁睁看。现在……他怎么能不管？

他盯着那串数字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。他其实并没打算认账，可小婉这么直白地提出来，他反而……有点动心。
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干，“小婉，你奶奶这病……能治好吗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小婉摇摇头，“医生说，拖久了，人要废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李砚清，你帮帮我，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