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薇？"江宇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自嘲的意味。他站在巷子深处，夜风钻进袖口，有点凉。那串钥匙还攥手里，金属面硌得他手心有点发疼。他低头看了看，钥匙圈上沾了点灰，像是故意没人碰过似的。

刚才出门的时候，林薇正在厨房洗碗。玻璃窗映着她的影子，头发在灯光下像被染白了点。她听见动静回头，手里还拿着海绵，问他找她有事？江宇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只说了声“没事”，转身就跑出来，连她自己房门都没走进去。

他想起她总说他笨，做事毛毛躁躁。以前他还会顶嘴，现在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。巷子口路灯坏了，他站在影子里，影子被拉得老大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条巷子，他刚搬来的时候，是林薇第一个跟他说话。她蹲在院子角落看蚂蚁搬家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亮的晃眼。

后来他大了些，就天天找她玩。她书包带总是断，他帮她缝；她数学不好，他教。他以为自己只要对她好，她就永远会在那里。可现在……她就这么消失了吗？连一句解释都没有？江宇自嘲地笑了声，真是可笑。

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她的联系人。屏幕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掉了开机键。他没资格等她，她也不一定会回来。人心这东西，最是无常。

巷子外传来汽车声，越来越近。江宇这才有了点反应，把钥匙往口袋里一塞，转身往回走。楼道灯亮起来的时候，他脚步有点虚浮。他走到自家门口，摸出钥匙开门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桌上放着她没洗完的衣服，是他忘了拿进去的。
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墙上的照片。照片里他们笑得没心没肺，她靠在他肩膀上，头都快埋进去了。那时候的他，觉得这样就能天荒地老。现在看来，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
电视还开着，声音关得老大。江宇走过去，按掉电源。黑暗里，他突然想起她以前总爱跟他分享的事。她说她最喜欢晚上的巷子，因为安静。她说她梦想是去海边看看。她说……

“你说……”江宇轻声重复了一句，没接下去。他想起她最后那天晚上，也是这样安静。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