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我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木板硌得慌，绑带勒得紧，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了一遍。使劲一抽气，胸腔里传来“咯吱”一声，像是老骨头打架，疼得我倒吸凉气。

这是哪儿？我试着扭了扭脖子，视野里只有一方漆黑，鼻尖快被木板挤变形了。这滋味，比当日在工地扛水泥包还难受，那好歹还有点阳光，这里……妈的，像是要把我榨干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外面活动。我精神一凛，赶紧屏住呼吸，侧耳细听。吱呀一声，木板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，一道惨白的光线照射进来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“谁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我赶紧把脑袋缩回去，心里默念：“自己人，自己人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犹豫，接着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开门声。

门开了，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我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皮袄的老头，手里还拎着一个水囊，正皱着眉头打量我。

“你醒了？”老头开口问道，语气生硬得很，“小子，少跟我这儿装死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哪有力气说话？只能默默点头。

老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，径直走到我身边，蹲下身检查了我的绑带，又试了试我的呼吸。做完这一切，他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发黑的水囊，拧开塞给我：“喝点水。”

水囊入手沉甸甸的，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缓解了一点火辣。我喝了几口，感觉人稍微活络了点。

“他们呢？”我擦了擦嘴，问老头。

老头脸色一沉：“死了两个，活下来的就剩下我们仨了。”

我心中一惊：“什么？怎么会这样？”
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你也听到了，昨夜地震，墙塌了，压死两个兄弟。咱们算是捡回条命。”

原来如此。我看着老头布满灰尘的脸，注意到他眼角有血迹，显然也在被困的时候受了伤。这人看着凶，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。

“还能出去吗？”我小声问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骂咧咧道：“还能出去？你以为还是外面太平道地呢？现在这世道，哪顿安稳饭能吃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