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西岐大军已至城下，请示应对之策。”

内殿暖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，映得龙袍上盘走的金龙金光忽明忽暗。殷商皇帝姬发，或者说，纣王帝辛，刚用匕首划开一块蜜饯，鲜红的汁水顺着刀刃滴进玉盘里。

他没急着看军报，眼皮微抬，懒洋洋地斜睨着殿外候着的凤鸾仪仗。外面风霜扑面，里面却春深似海。他这位皇后苏妲己，此刻正躺在浴室的玉石浴池里，发髻倾泻如瀑，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，透过磨砂的汤面水汽，直勾勾地望着他。

“比干他又来劝谏了？”纣王嗤笑一声，用银匙卷起一块沾着蜜汁的桃脯，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。吃到一半，他目光不经意扫过苏妲己那边的屏风，语气带着点慵懒的打趣，“‘贤德’的大祭司，又想怎么劝你夫君回心转意？”

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帘幕摩擦声，苏妲己显然听见了。她没说话，也不起身，只是手指轻轻划过水面，漾起一圈圈涟漪，像是在和某个不存在的人赌气。

纣王吃完了桃脯，直接把玉盘往旁边一推，盘底撞在矮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响。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唇边的胡须，那胡须新剃过，只留了点青茬，透着非人的冷傲。

“你觉得，他会信？”纣王自顾自问，句尾拖了个长长的音，带着深宫老狐狸的意味。比干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国师，聪明绝顶，却总摆着那副道貌岸然的臭脸，动不动就教训他“德行有亏”。

苏妲己的水声停了停，仿佛沉入了一个被水淹没的回忆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扬声笑道，那笑声里飘着三分慵懒，七分算计，“陛下何须多此一问。比干的忠心，天下皆知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比起他的智慧，陛下更在乎的是他的‘心’。”

纣王挑眉，竟没生气。他走过去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砖上，一步步走向浴池边。他忽然觉得，比干这人，有点意思。虽然脑子活络得像只受惊的刺猬，但那眼神，干净得像洗过。

“那你觉得，我怎么样？”他伸手，隔空拂过苏妲己的发梢。

水汽里，苏妲己那张绝美的脸绷了一下，随即又绽放出更加柔媚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