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无情，金銮殿外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人直哆嗦。偏殿里，梅香却氤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。

“姐姐，王爷他……”丫鬟小翠缩在门边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沈凝霜“啪”地合上书本，那页还印着《如何应付京城第一毒舌世子》的片段。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，书页上沾着的旧墨香被风吹得淡了，也散了。

“查清楚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人却坐直了些。

“查清楚了，王爷……王爷昨晚跟三公主撞破了姐姐跟当朝首辅的……呃，私会。”小翠咽了口唾沫，小脸涨得通红，“三公主不依不饶，非要姐姐按照《凤仪仪轨》的规矩，在御花园罚跪一日。”

沈凝霜嗤笑一声，把书往旁边一踢。“规矩？”她挑眉，“本小姐是来京城的，可不是来受这份气的。”

她转身走到窗边，掀开厚重的窗帘。窗外，参天松树下积雪未化，几株寒梅倔强地开着，红白相间的花瓣裹着冰霜，像极了她自己——京城满大街都喊她‘阴狠毒辣沈凝霜’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，哪一个不是阴险狡诈惯了的主儿？

“传话，”沈凝霜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，“告诉三公主，本小姐既然来了京城，就等着看谁先玩死谁。”

小翠眼睛瞪得溜圆，这还是他们奉常去的这位小姐吗？平日里总是捧着本破书看得入神，现在怎么……怎么像是换了个人？可下一秒，她便明白过来，这位小姐不是换了个人，而是……彻底变了！

当天午间，御花园。

沈凝霜穿着一身素白的锦缎长裙，坐在雪地里，怀里抱着几本书。周围跪着的人不少，但她的目光却只落在不远处的高坐上。

红衣耀目，朱唇轻启，三公主季柔柔的声音尖锐得刺人：“凝霜，你可知罪？当朝首辅乃是国家柱梁，你这样……”

“好狗不挡道。”沈凝霜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，连季柔柔都愣了一下，“季小姐夤夜造访王府，不是请罪，倒像是在拷问本小姐。欺人太甚，本小姐就让你知道，什么才叫真正的欺人太甚！”

说着，她竟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，笑眯眯地递向季柔柔：“这本《如何审时度势》送给你，毕竟，皇家也需要有头脑的人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