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柠檬片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杯沿。下午五点，西餐厅里人声鼎沸，香槟的泡沫声和刀叉碰撞声混杂在一起。她才来广州不到两个月，身上的钱大半都用在了租房和面试上，这顿饭实际上超出了她的预算。"服务员，再拿一份菜单。 服务员，再拿一份菜单。 男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银制的高脚杯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进杯中。他穿着剪裁熨帖的米白色西装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切割过的钻石。陈雪每次抬头，都感觉像是有冰块砸向额头，让她本能地往后缩几分。 刚才侍者不小心碰倒了她的餐盘，奶油酱溅到了她雪白的长裙上。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男人却只是抬眼扫了她一下，目光像不带温度的北极风，让她浑身僵硬。 "先生，"侍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"需要什么？" 男人道："一杯黑咖啡。" 侍者应声退下。 陈雪盯着他修长的手指，突然想起他刚才皱眉时，眉头凝聚的寒冰似乎能冻结自己的血液。她攥紧了餐巾，指节泛白。离谱的是，心脏却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。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，穿着不合身的名牌裙子，连做个兼职都像个偷窃犯。 男人忽然开口："你要菜单？" 陈雪手指一抖，差点把餐巾掉地上。"啊，不，谢谢。"她慌忙把手藏到桌子底下，脸颊发烫得能烧开水。 男人挑眉："柠檬水太酸了。" 陈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是在说她？她连忙解释："我，我不爱吃酸的。"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，那弧度浅得像寒风掠过冰面，转瞬即逝。"还是喝咖啡吧？" 陈雪愣住，他怎么知道她不吃酸的？记忆里他总是闭着眼睛沉默地吃东西，像是在品尝雪山的味道。侍者端着咖啡走过来，男人道了谢。热气氤氲而上，陈雪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，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咖啡蒸汽还要猛烈。 手机震动起来，她看到短信弹出：面试结果通知，请查收。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，心几乎要跳出胸腔。结果倒是顺利，对方说下周可以入职。钱不够租下三个月的房租，但至少有了一份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