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鹿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感觉它们都在跳着脚跟她作对。下午三点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几道光线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活像一群躁动的蚂蚁。她下巴搁在手上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，把笔帽转到了第三圈。手机的震动把她的注意力拽回来。是顾衍。

她点开消息，只有三个字：“晚上有事？”

林小鹿嘴角抽了抽。有事？这话说得可真滴水不漏。她回了个“嗯”，屏幕暗下去，她翻了个白眼，继续跟那群数字较劲。数字是攻不下来的，就像顾衍这个人，怎么都拆解不开。

四点半，林小鹿的工位突然亮起。她抬头，顾衍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，一杯是她常喝的冰美式，杯身上还沾着点咖啡渍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尖牙，那笑容跟手机里那三个字截然不同，带着点狡黠。

“小鹿，在等咖啡？”顾衍把咖啡递过来，顺便在她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“下午茶时间，还不过来坐坐？”

林小鹿接过咖啡，小声嘀咕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下午不喝茶？”

“猜的。”顾衍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总监大人英明，猜对了，给你奖励一杯。”他伸手，她下意识地把咖啡往后挪了挪。

“不用了，我……”林小鹿想说不用奖励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毕竟，咖啡是免费的，顾衍的面子不是。

顾衍没再坚持，拿起自己的那杯，喝了一口。林小鹿偷瞄他一眼，阳光下，他白净的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，锁骨那里有个小小的痣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算账。

“周末公司聚餐，你参加？”顾衍突然问。

林小鹿愣了一下，不是该人事部通知的吗？她抬头看顾衍，他正低头喝咖啡，眼神没什么起伏，但不知怎么，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针扎了。

“啊？”她下意识地说，“人事部应该通知了吧？”

“嗯。”顾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杯底跟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，“我改了时间，本来是周五，现在改成周末了，你方便吗？”

林小鹿沉默了。她觉得自己像被套进了一个套子，怎么都挣扎不出去。她明明不需要参加什么聚餐，可偏偏顾衍一句话，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夺了拒绝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