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掀开身上皱巴巴的旧被套，坐起身。

这身 Elektra 蓝的棉布 shirt 袖口磨损得厉害，料子粗粝，一看就不便宜。可这触感……棉絮扎手，跟现在身上这股洗得发硬的皂角味混着，透着一股子廉价生活味儿。

不是她那八十平的婚房，也不是刚毕业时租的那个凹凸巷弄老破小，更不是她公司宿舍。墙壁是粗糙的石灰墙，墙皮剥落得露出了里面暗红的砖头，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，天光透进来都虚虚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霉味，脚踩在地上，是硬邦邦的泥地，还夹杂着几颗碎石子。

“妈，你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林薇转头，看见个梳着两条小辫子、穿着洗得发白碎花布裙的小姑娘，大概七八岁的样子，正端了个搪瓷缸子跟她打招呼。小姑娘眼睛挺亮，就是眉宇间带着点怯生生的。

林薇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——腰间穿着一条洗得发硬的蓝布裤子，脚上是一双掉了后跟的傻鞋，身上这件 shirt 背面还粘着点脏东西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开口，却发现这具身体喉咙有点干涩，发出的声音也细细的，不像是她自己那低哑的嗓音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，空空的，没什么痛感，按摩仪也该是假的。

“妈，你嗓子哑了，不会是着凉了吧？”小姑娘看她像在挣扎，连忙把搪瓷缸子往前推了推，“喝点水润润。”

林薇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，迟疑了一下，接过搪瓷缸子。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缸子里是白开水，看着有点浑浊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林薇问，声音依旧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这是咱家。”小女孩指了指外面，“我家就在前面村口，走几步就到。”

咱家？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拿出手机，屏幕是惨白的黑屏，电量也剩了个红点点。这年头还用非智能老人机？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林薇又问了一遍。

小时候她能吃苦，但也是大学毕业后才搬进那个婚房，现在这条件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乡下。

“你都躺了一天了，”小女孩皱着小鼻子，“你昨晚摔倒，流了好多血，医生说让你好好躺着。爸去给你买吃的了，你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