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肺里像塞了团冰块，又酸又疼。他拼命往前挤，手脚并用地在人群中匍匐，每前进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。身后传来一阵骚乱，似乎是有人脚滑绊倒了，立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上甩过来的裹着冻疮的肉沫，黏糊糊的，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道，是旁边一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男人。他手里挥舞着个破木棍，试图驱散前面挡路的人，但根本没用。更多的人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把他围住，向北迁 movement 的主旨就是互相挤压，活下去的不惜踩死别人。

王磊心里骂了一句娘。他本来只想找个暖和的角落补充点能量，却一头扎进了更大的漩涡里。他想回头，但根本没力气，只能机械地随着人流滚动。北风在耳边呼啸，像是要把他撕裂。

突然，他感觉左腿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。不是什么坚固的障碍物，倒像是……别的脚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，他眼前发黑，差点一头栽倒。就在这一刻，他瞥见了一双沾满泥污和血迹的手，正从人群中伸出，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嘿！”一只粗粝的手狠狠掐住他的后脖颈，“往前挪，小子，不想死就动起来！”

王磊挣扎着吸了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肺里。他看到眼前是个面容扭曲的男人，颧骨很高，嘴唇干裂得像旱地裂缝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凶光。这人显然也是被裹挟在人流里，同样在挣扎求生。

“滚开，他妈的……”王磊低吼着，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根本发不出声。那条胳膊被掐得生疼，他感觉自己像块破布，随时都会被撕碎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猛地向前涌动了一下，那男人脚下一滑，身体失去平衡。王磊趁机猛地扭过头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“啪”一声甩手。男人惨叫一声，摔在了地上。

王磊不敢停留，迅速爬起来，继续往前挤。他刚才救了自己一命，但也可能因此更难脱身。但眼下，任何停顿都可能意味着死亡。

天色渐暗，灰蒙蒙的天空下，人潮依然在涌动。王磊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也不知道终点在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