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《印钞机》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这玩意儿软是软，可分量不轻，哗啦啦的废纸在皮夹克口袋里撞来撞去，像揣着一窝受惊的耗子。他抬头瞅瞅街对面，那栋歪歪扭扭的居民楼，窗户框子大半都掉下来了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子，像是嘴大能吞人。楼底下，几辆废弃的汽车残骸中间，蹲着个小东西。

是个人影，蜷缩成一团，像个虾米。王磊眯着眼，判断着距离，大概三十米开外。那人影正对着那辆锈迹斑斑的桑塔纳，双手扒拉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这年头，连个捡破烂的都这么邪乎？还是说他自己眼花了，看成了鬼影？

他刚想再走近点看明白点，那蜷缩的人影突然直起身，猛地朝旁边一扑，伸手就抓向桑塔纳的挡泥板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什么操作？捡破烂也不挑地儿啊？这儿是明摆着的怪物活动区，刚才那铜锁撬开的时候，他那耳朵尖就听见几声嗷呜，估计就是盯着这车来的。

眼看那只手就要抓到挡泥板，桑塔纳的右前轮突然就“咔哒”一声，自己转了半圈。挡泥板没事，但周围的地砖却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。王磊瞳孔一缩，动了动嘴角。这车……自己动的？

他悄悄挪到墙角，猫着腰，掏出改装过的火柴棍——半截燃过的火柴杆，一头削尖了，外面还抹了点从烂抹布上搓下来的油灰。就是这玩意儿，看见过怪物鼻子凑过来，用这戳上去，有时候能唬住它们，给点反应时间。桑塔纳转了半圈，那只手也停在了半空，没抓住，但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
王磊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连破车都进化了？看着那桑塔纳的黑色车漆，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泛着油光，像是没睡醒的病人。它又动了，这次是车顶，引擎盖上下巴似的摇了摇。王磊赶紧缩回墙后，靠在冰凉的墙上，冷汗都下来了。这要是刚才自己离得近了点……能想到这车会“自卫”，真是他瞎操心了。

等过了几分钟，街对面彻底安静了，王磊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看见那蜷缩的人影已经趴回地上，估计是被吓傻了，或者直接吓死了，反正就没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