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茬还带着点青色，老王抿了口凉水，одушевился。“老张，今儿个你那摊儿忙不忙？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。

老张正忙活着往不锈钢盆里续油条，闻言头也没抬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“还行，比昨天多了点。今儿个早上人多，炸了有两摞子。”

“嘿，那不错！”老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，“钱都挣了？”

老张擦了把手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还行吧，够咱俩喝两盅的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矮桌上放着的一小袋零食，“先垫吧垫吧，晚上我请你吃饭，就咱哥俩，好好嘚瑟嘚瑟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眼睛瞟向了对面小卖部。重生回来，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。每个角落的灰尘都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。不过，今儿个他瞅见门口多了个小姑娘，正站在那儿左顾右盼，像是在等人。那身打扮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，脚上是一双运动鞋，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来岁。

老王心里头一动，这记忆里，今儿个这附近没这号人啊。他正想多瞅两眼，老张已经喊他了：“哎，老王，人还等呢！咱快点儿，别让他们等急了。”

老王应了一声，跟着老张往街角那个小饭馆走。其实也就是个苍蝇馆子，四张小桌子拼成一桌，墙上贴着发黄的啤酒广告，窗户上糊着肮脏的玻璃纸。但老王觉得，这里有种别的地方没有的温度。

“掌柜的，两瓶二锅头，再来两个肉串！”老张一进门就喊。

掌柜的是个小矮子，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连头都没抬，只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

老王和老张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几样简单的菜。老王看着老张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笑。这哥们儿，跟他一样，都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。

“老张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老王放下酒杯，语气有点严肃，“你觉不觉得，这日子过得……太累了？”

老张抬起头，嘴里塞满了肉串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累是累，没办法。不累能挣钱吗？挣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更舒坦点？”

“可有时候，我觉得我们就像这油条，在油锅 里翻来覆去，始终逃不掉被炸得外焦里嫩的命。”老王自嘲地笑了笑。

老张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你小子，又开始瞎琢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