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若兰又蹲在那根歪脖子佛柱子旁边了。日头晒得人暖烘烘的，她穿着一身轻盈的藕荷色罗裙，坐在木阶上，手指却老老实实搁在大腿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柱子。

这柱子是真挺邪门。香樟木的色泽深沉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油润，像是什么东西养了年头。柱子不是笔直的，顶端还有点歪，不知道当年是谁没扛稳，还是说，根本就是设计成这样？上面刻满了梵文，细看去像蝌蚪，一圈一圈绕着柱子爬，阳光一晃，字迹就模糊成一团光斑。钱若兰盯着看久了，只觉得那些字像是活的，在微微扭动， mysteries all over the place.

她娘跟她说，这是从哪个破了产的佛寺偷出来的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她家。钱若兰倒觉得，这柱子八成是佛祖随手放这儿等着她的，不然以她这偏心眼的性子，能日日对着它看？嘿，真要命。

“小姐，日头晒屁股了，您再这么坐着，奴婢怕您就成肉夹馍了。”丫鬟春桃端着个绣花小扇子过来，轻轻替她扇风。

钱若兰没动，眼睛还是黏在柱子上：“就是，小姐，您看这天，少说也得晒断腿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这就起来。”钱若兰这才慢悠悠起身，腰肢扭得像个逗人喜欢的木偶。她走到柱子前，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梵文，“这木头的触感真舒服，像……像佛祖的手心。”

春桃噗嗤笑了：“小姐您说胡话什么呢，佛祖什么心，您也摸得？”

“怎么不能了？”钱若兰扬起下巴，“这柱子是佛祖指定的，说不定佛祖就喜欢我这双手呢。”

春桃给她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道：“小姐，您就是爱胡思乱想，这柱子……”

“嘘！”钱若兰突然抬手打断她，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
春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听，一脸茫然。

“你听那檐角的风铃，”钱若兰凑近柱子，耳朵几乎贴在木头上，“刚才……好像是有个声音。”

春桃也凑过去听，两人都闭着嘴，愣愣地屏住呼吸。一阵风吹过，檐角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两声，除此之外，万籁俱寂。

钱若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听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