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觉得今天这雾是真够呛的，伸手出去估计能抓个寂寞。他缩着脖子往巷子口挪，只想找个能挡挡这鬼天气的破屋子。巷子口亮着盏歪脖子灯笼，风一吹还左右摇晃，把灯影搅和得跟鬼画符似的。林三估摸着附近能落脚的地方就这一盏灯了，凑过去推了推，吱呀叫了两声，门应声开了。

屋里一股子霉味混着劣质香水的甜腻劲儿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借着灯笼那点昏黄的光，林三看见个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桌边，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，脸上涂得跟夜店里跳艳舞的似的。见林三进来，女人眼睛都没抬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坐，喝杯花茶？”

林三不说闲话，直接伸手就要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纸烟，女人闻言，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：“你……”

“这雾大得能把人憋出毒气，抽根烟透透气。”林三把烟点着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再吐出来，烟雾混着外面的雾气一下子散了，呛得女人眼睛一眨不眨。林三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说吧，找谁？我林三，接活儿的，不干别的，就干这个。”

女人似乎没想到这楼道里还有个活人，愣了半晌，才回过神来，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，递给林三：“给你。”

信封是那种硬邦邦的铜版纸，烫着金边，推了推，上面印着几行龙飞凤舞的中文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大写字母。林三认得这字体，是山城最有名的私家侦探事务所的招牌。他皱着眉打开，里面掉出来一张同样烫金的卡片，正面写着“今晚子时，秘密行动，酬劳丰厚”，背面则是用钢笔写的几个地址和名字。

林三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邀请函啊，简直是通缉令。他举手就扔了出去，女人眼疾手快，刚要接住，信封已经飘到了她脸前。她愣了一下，伸手接住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林三，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纸渣，板着脸道：“我看你就像个没洗干净的流浪狗，怎么配……”

“配”字刚出口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，紧接着是几声闷响，烟灰缸被震得跳起来，女人手里的信封也跟着遭了殃，几张关键的字条被吹得四散飞舞，在昏暗的灯光下飘飘荡荡，像几只找不到路的小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