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那张冷硬的侧脸又在我脑海里转了几圈。第三份离婚协议，字迹工整得像他这个人，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。我摩挲着那份有些发烫的纸，指尖划过「净身出户」几个字，干咽了口唾沫。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，密密麻麻的痛楚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林薇，我最后再问你一次，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？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比纸上的字更冷，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一刀刀割在我心上。我攥紧了咖啡杯，指节发白，连指尖的神经都在发麻。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，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：“顾衍之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“我想要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的停顿像是在刻意强调，“不是当寡夫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，靠在墙边大口喘气。这男人，真会拿捏人的痛处。当初要逃婚的时候装傻充愣，现在真急了又拿深情说事。呵，真是会演戏。我长长吐了口气，脑子却更乱了。这该死的男人，非要死追着我不放就算了，偏偏还总能找到我的麻烦。

比如现在，我正坐在“迷迭香”酒吧靠角落的位置，试图和酒精赶走烦闷。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气泡升腾的泡沫沾满了杯壁。我盯着面前的威士忌，假装不分心，心里却像被猫抓一样难受。顾衍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那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反复纠缠。

头顶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什么事？又跟他吵架了？”

我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我对面的高脚椅上，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身形挺拔得像块雕刻过的黑曜石。他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，正死死地盯着我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，勾勒出精致而冷峻的轮廓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男人……有点眼熟。记忆像被水搅浑了一样翻腾起来，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开始模糊地浮现。他的声音，他的眼神，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冷冽的男性气息……

“你是……”我试探着问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随意地拖长了音调：“林薇，好久不见。我说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