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晃着药葫芦，晃荡进这条街。昆仑派刚下凡，师父就带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扎进这闹烘烘的凡间市集，说是历练，林逸觉得更像是被扔来体验生活的。李玄大师兄倒是老老实实跟着，可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，跟在山上时判若两人。以前在山门后头，他是那种说出话能震慑一众弟子的角色，怎么一到了凡界，眼睛就总瞟着脚底下，活像生怕踩死个蚂蚁。

“我说二师兄，”林逸心念电转，干脆出声戳穿，“你胆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？以前不是挺能唬人的？”

李玄被他喊得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慢吞吞道：“呃，林师弟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怕惹事么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林逸噗嗤笑出来：“惹事？你连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惹不得？师父让我们下凡就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独当一面，你现在这样子，算什么事？”他摇摇头，也不再多说，自个儿往前走。

街边飘来各种香味，炸油条的、卖糖葫芦的、还有蒸馒头铺子那股子甜腻腻的蒸汽。林逸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师父给的粗布衣裳虽然结实，但实在素雅得可怜，跟这五光十色的凡间格格不入。他见一家面馆门口人挺多，便走了进去。

“爷，要碗面。”林逸扯着嗓子喊道。

掌柜的抬头看了看，又低头看了看，掏着算盘算了半晌，才慢吞吞道：“面要多少钱一斤？”

林逸一愣：“面还议价？”

“不是，”掌柜的摆摆手，“您是昆仑派的吧？这年头，懂你们规矩的人不多了。”

林逸挑眉，没吭声，只是默默递了块银子。掌柜的掂了掂，眼珠一转，小声嘀咕：“得，得，您是贵客，给您下料。”麻利地麻利地下了碗面。

林逸狼吞虎咽，面的确香，汤头浓郁。他吃完，摸了摸肚子，满意地直起身。这时，旁边桌一个眼尖的妇人突然拉住他：“小师傅，等等！”

林逸皱眉：“干嘛？”

妇人道：“那面，里面有假货！”

林逸一愣，低头看手里的碗，面里夹着几片青菜叶，稀稀拉拉。他这才明白过来，这掌柜的怕是看他穿着昆仑派的衣服，故意糊弄他。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顺手把剩下的小半碗面推到一边，转身就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