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阳正襟危坐教室里，心思没报在课本上。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要命，他盯着课桌上那块缺了角的水果糖，想起昨晚老妈硬塞给他的碎银，心里盘算着等下买哪包辣条补补。班主任踱步讲课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讲台上，何阳脑子里早就飘到外婆家腌的腊肉了。

“下课后，何阳！”女声突兀炸响，何阳手一抖，钢笔掉桌上砸个响。“倒数第三排，跟我来教导处。”

何阳耷拉着脑袋跟在班主任身后，心里哀嚎：完犊子了，是不是又拿我早上迟到的事说事。走到教导处门口，何阳想说啥，门口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突然回头冲他眨眼。

何阳一愣，这眼神太亮了，扎得他心头发毛。女生嘴角噙着笑，弯腰从包里掏出个水杯，直接递过来：“刚刚好渴。”

何阳傻愣愣接过去，手指碰到她时，感觉像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戳了一下。女生笑着侧身让他先进去，声音像小猫叫：“李婉婷，高三六班，刚转学来。”

教导主任正批文件，抬头瞪眼：“嚯？你都进来半天了！何阳，你！”主任一脸“来了怎么不吱声”的表情。

李婉婷站旁边没动，何阳这才注意到她左手小指上缠着创可贴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他心虚讪讪：“李……李同学，我……”

“咳咳，”主任敲敲桌子，“李同学转学手续办了吗？何阳，你先出去。”主任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，透着一股“你们俩废话有点多”的嫌弃。

何阳如蒙大赦溜出去，脚底板像踩着棉花。刚拐过走廊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。何阳回头，李婉婷正对着教导处办公室门指指点点，说个什么梗笑得前仰后合。阳光洒在她发梢，晃得何阳眼晕。

“那个转校生是……？”隔壁班同学挤眉弄眼。 “超靓的，有气质！” “哎我说，你们看何阳刚才那怂样，是不是被迷住了？”

何阳脸一烫，张嘴想反驳，就听李婉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：“迷住？我碰都懒得碰。”她白了他一眼，“哼，就这身板，还敢打我水杯的主意？”

何阳心一抽，想起刚才自己手型还是下意识去接水杯。他嘴笨，憋着嘴走开。这天剩下的课，他脑子里净想李婉婷怼他的话，还有她眼睛弯起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