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烟头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看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发呆。树上的蝉叫得正欢，一声高过一声，搅得人心烦，可我就是静不下心。

旁边蹲着个球，胖乎乎的脸，笑眯眯的，是我发小王二。他手里盘着个竹编的烟袋，慢悠悠地磕着烟灰。“我说老李，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？是不是跟寡妇家那丫头看上眼了？”王二说话直，一针见血。

我咧嘴笑了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“去你的，我愁的不是这个。是老赵。”

“老赵？怎么了，他那破摊子又出什么事了？”王二吐了个烟圈，眼睛斜瞟着我。

老赵，就是我村子里出了名的奇人。具体多奇，我也说不清，反正没人敢轻易招惹他。说他身手了得吧，上次有人背后说坏话，第二天那人就被一群野猪逼着跑了二十里地，活活吓死了。说他懂妖魔鬼怪吧，前年冬天，村后山里闹鬼，鸡飞狗跳的，最后还是老赵，一把火就把那玩意儿给烧了，具体烧的是啥，他自己也说不清，只说是“碍眼的东西”。

老赵平时就住在村头那间破茅屋里，屋子周围杂草丛生，没人管他。他本人呢，也不爱跟人打交道，整天就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看，书皮都快掉光了，具体是啥书，从来没人见过，他也从不开口。村里人给他取了个外号，叫“破书先生”。

“别提了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把刚才琢磨的事说出来，“那本破书，出事了。”

王二一听就来了精神，猛地直起身：“啥事？书掉了？还是被谁偷了？”

“都不是，”我摇摇头，“那书是他最宝贝的东西，从不开箱，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最大的秘密。可昨天，我亲眼看见，他抱着那书，坐在屋里，头发花白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嘴里一会儿说‘不对’，一会儿喊‘快走’，最后就哇哇大哭起来。”

王二愣住了，烟袋杆子差点掉地上。“这有啥，肯定是书里夹了啥不干净的东西，把他吓着了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”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今儿早上，我路过茅屋，那屋里冷锅冷灶的，门窗大开，地上一滩滩黑乎乎的血迹，还有一堆被踩得稀烂的骨头……老赵不见了，人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