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锦顶着额头上的伤，脚步虚浮地往自己那间冷清的小院走。国公府这几年的光景，真是节节败退，她这嫡女的名头，倒像是块抹了盐巴的狗皮膏药，谁碰谁掉皮。上香都能惹来这种事，明里暗里的讥讽，简直无缝隙地往她身上钻。

"小姐，您别往心里去。"沈嬷嬷一边给苏予锦换着帕子，一边低声劝道，眼睛却不住地往周围瞟，生怕有人撞见他们。这府里的人，不少都盯着她这颗烫手山芋呢。

苏予锦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知道了，嬷嬷。我记性好着呢，您放心。"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摸出袖中的碎银，数了数，就着这零头，明天怕是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。国公府如今被扒成空，剩下的不过是些不肯离去的仆役和嚼舌根的旁支亲戚。

小院里光线昏暗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。苏予锦坐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出神。父亲少年得志时，这棵树下可是他练剑的所在。如今树没变，人却苍老得让她认不出来了。

"小姐，您怎的不吃点东西？"沈嬷嬷端来一碗燕麦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。粥还很烫，能闻到一股清香。

苏予锦接过粥碗，却没有立刻动筷。她想起祠堂里那双红鞋子， aż到如今都还隐隐作痛。"嬷嬷，沈家那位姑娘呢？沈家知道我们国公府的近况，竟连句安慰的话都不肯说？"

沈嬷嬷叹了口气："小姐，您就别往心里去了。那帮人，捧着一手，摔着一手，早已习惯了。"她顿了顿，又道："不过，小姐您记住，不管外面人怎么说，您始终是国公府的主子。"

苏予锦捏紧了帕子，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喝了一口粥。粥的温度透过碗壁烫到她的指尖，胃里却空荡荡的。"嬷嬷，沈嬷嬷，我听说，沈侯爷也有婚事？"

沈嬷嬷愣了一下："小姐您是说……"她突然明白了苏予锦的心思，赶紧道："侯爷府里的那位小姐，可是京城第一美人。"

苏予锦默默咽下口中的粥，她没想到朝中还有这样的机缘。只是自己这个样子，哪还配得上沈侯爷？她甚至高兴不起来。

"小姐，"沈嬷嬷突然严肃道，"您这额头可是得留个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