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予锦拐进自家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那块色泽暗淡的杏黄烂泥匾额就晃了晃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她脚步发软，根本没去理会，脑子里还堵着刚才前院那番景象。

几名下人正围着堂屋，窃窃私语。苏予锦压低嗓门，推门进去，屋里氤氲着淡淡的檀香，可她闻着只觉得腻烦。一个管事婆子见了她，脸上挤出点笑，却没多话，转身去伺候她的丫鬟春桃了。

春桃赶紧过来，替她拂了拂额前的碎发，低声道：“姑娘，您小心着点。前头那些人……都是些没眼力的，您 relevé 了便是。”

“ relevé 了又能怎样？”苏予锦自嘲地抬手摸了摸额角，那里缠着块半旧的纱布，扎得她头顶发麻。她只觉得浑身发虚，像是大病了一场，明明没动，腿肚子却直发颤。这几日国公府不顺，她被下人们白眼看得多了，这身子骨也跟着垮了。

“没什么，她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。”春桃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，“您歇歇，我去给您敷药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苏予锦摆摆手，往里间走，“我先躺下眯一会。”

里间是个陈设简单的上房，一张带着痕迹的床，一张旧柜子，一个梳妆台。她掀开厚重的棉被，往床头倒下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爹爹的药方子刚换过，可药味还是压不住那隐隐疼的头疼。上辈子她也落魄过，可没像现在这样……让人看着可怜。

迷迷糊糊刚要睡着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苏予锦皱眉，以为是春桃，睁开眼，却见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，站在门口，背对着她。

这么晚了，谁啊？

苏予锦正要问，那男人转身，让她看清了来人。身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系着块墨玉，面容冷峻，正是那个新婚夜她见过的，与她截然不同的夫君——谢图南。

他怎么来了？

苏予锦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十里红妆时他冰冷的目光，想起他娶她时说的那番话，好像她是块破布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被角，背对着他坐起。

谢图南没说话，缓步走到床边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苏予锦觉得浑身发毛，想躲都躲不掉他的视线。

“身子不舒服？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