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公子话音刚落，小翠的手就一顿，冷冰冰的水差点泼出去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弯腰把瓢往里送了送：“三公子，您……您就收着这半瓢吧，奴婢实在去不了了。”

屋里的动静停了，半晌才传来一声哽咽。小翠贴着门缝缩回身子，看到院墙角落那团蹲着的影子，哆嗦着袖子捅了捅。“二小姐……”

那里是琴小姐。她还是老样子，穿着一身月白衣裙，膝盖在月光下白得像要化开。小翠蹲下去时，她正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，像是在写什么。小翠把瓢放在她脚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二小姐，三公子又喊水了。”

琴弦动了下，也没回头：“够他自己喝的。”

小翠叹了口气，又站起身。刚要往外走，就听里面一声闷响，像是东西摔碎了。她慌忙按住心口，赶紧退出去，靠在柴房的门框上。

半夜的露水顺着瓦片滴下来，湿了她的衣襟。小翠缩着脖子，望着天上的月亮。今儿个三公子跑了那么大一片竹林，回来就关在这儿，听着像是要挺不住。琴小姐倒是不屑一顾，可她心里还是毛毛的——万一真折腾出个好歹，谁担待？

“小翠姐姐？”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声音。

小翠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贴墙根的少年。他穿着灰布裤褂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被磨出的红印。小翠这才想起，这是府里跑腿的小豆子。她压低嗓门：“小豆子，什么事儿？”

“三公子……三公子在喊……”小豆子压着嗓子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柴房方向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看星星。”

小翠嗤笑一声：“又犯傻呢。三公子那魂不守舍的，怕是又想起白日里的事了。”

小豆子没接话，往柴房门口蹭了蹭：“奴婢……奴婢能进去抱个火盆吗？夜深露重，柴房里阴气重。”

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小翠懒得理他，扭头进了自己的小屋。

屋子里点着盏昏黄的长明灯。小翠脱了外衣，往炕上一扔，掀开被子就钻进被窝，手脚并用地往里缩。昨晚三公子跑完林子回来，满身泥泞，在她屋里待到鸡叫头遍才走，把个屋子弄得跟水缸似的。今儿个想着能清净点，谁知道……她哼了声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“噗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