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营地里的哨子就呼啦啦吹响了。王翠莲一个激灵坐起来，被子被冻得硬邦邦的，硌得骨头生疼。她哆嗦着把脑袋探出帐篷，冷风立马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"都给老子起床！"排长李英奎沙哑着嗓子吼道，他自己的脸冻得跟块老树皮似的，眼角的皱纹里都结着霜花。

姐妹们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，呜咽着爬起来。王翠莲搓着冻僵的手，旁边吴桂芳已经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军装。"排长，这天儿……"吴桂芳的声音都在打颤。

李英奎铁青着脸："我没说过训练可以停？最近情报说敌人要搞小动作，你们还想当 atasen（娇花）？"这话把大家噎得说不出话。

跑圈开始。王翠莲刚跑完两圈就喘得像头老牛，胸腔里像塞了团破棉絮。她瞥见吴桂芳脸色发白，腿一软差点栽倒。有人喊："吴桂芳！想当逃兵？"她咬着牙把人扶起来，却也跟着跌跌撞撞。

中午吃饭时，王翠莲盯着缸里那点稀粥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偷偷把半个窝窝头掰成两半，塞给旁边的刘玉梅。刘玉梅眼睛一亮，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出来："翠莲，你这……"

"我够吃就行。"王翠莲摆摆手。刘玉梅突然红了眼眶："要不下次我多分你点……"

下午的武装泅渡更是要了命。河水冰得刺骨，大家刚跳进去就打起了哆嗦。王翠莲的脚后跟被石头划破，血浸湿了袜子，但她硬是咬牙游到对岸，累得直接瘫在沙地上吐了起来。

晚上点名时，吴桂芳居然被发现在睡觉。李英奎一耳光扇过去："想掉队吗？"吴桂芳捂着脸哭起来："我实在跑不动了……"

王翠莲突然站出来："排长，让我来吧。"她走到吴桂芳面前，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："咱们都是穿这身衣服的人，轮到我时绝不拖后腿。"

李英奎眯起眼睛看了王翠莲半天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行，就你小子有种！"说完转身走了。

王翠莲扶起吴桂芳，搀着她一步步往前走。月光洒在冻得通红的手上，两个人都没说话，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 Jalan 这条路不好走，但只要身边有人陪着，好像也就不那么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