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营地里的哨子就呼啦啦吹响了。王翠莲一个激灵坐起来，被子被冻得硬邦邦的，硌得骨头生疼。她哆嗦着把脑袋探出帐篷，冷风立马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"都给老子起床！"

王翠莲心里骂了一句，但动作还是麻利地往上爬。这是训练，就算是睡觉也得像打仗一样绷着神经。她摸索着穿上衣服，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军装又轻又硬，像块铁片子裹着人。外面的雪地上，已经有几个战友钻出帐篷，裹着厚厚的军大衣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"王翠莲，磨蹭什么呢！"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，是李梅。她是个身材高挑的山东妹子，说话嗓门大，身手也利索，是连里的尖子。

王翠莲心里一紧，连忙应道："来了来了。"她快步走出帐篷，早晨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哆嗦，但看着李梅那张冻得发红的脸，心里又热乎乎的。她们是战友，就是在这个鬼地方，也要互相拉一把。

操场上，所有人都已经站好了队。天色刚亮，但阳光还没完全露面，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。班长张强站在队伍前面，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军人，脸上刻满了风霜，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
"昨晚的战术动作，都给我复述一遍！"张强的大嗓门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。

几个战士走上前，磕磕巴巴地讲述着昨晚模拟的敌后侦查任务。王翠莲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发抖的声音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这些姑娘们，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家都在温暖的南方，但为了革命，都来到了这个苦寒之地。

"王翠莲，你来说！"张强点名了。

王翠莲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队伍前面。她记得每一个细节，昨晚她们是怎么悄悄摸出营地，怎么避开敌人的岗哨，怎么潜伏在河边，观察敌人的调动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
"报告班长，昨晚我们小组的任务是侦查敌人的兵力部署。我们……"王翠莲一边说，一边回忆着每一个动作，每一个眼神。她的心里充满了自豪，也充满了对战友的担忧。这些人，都是她的亲人。

张强听着，点了点头，但脸上没有任何笑容。他是个严厉的军人，不会轻易表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