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莲刚爬起来，冻得牙齿直打架，身子还在抖。她一把抓起旁边冰冷的水桶，哗啦灌了一肚子冷水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帐篷外，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，拍打在土坯墙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赵玉华裹着厚厚的棉袄，已经站在了队伍前面，脸冻得通红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"动作快点！磨磨蹭蹭的算什么兵！"赵玉华的声音洪亮，在寒风中传得老远。她那个年代，讲究的就是个精气神，软绵绵的哪能当兵？

王翠莲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。她想起昨晚，连长带着几个老兵，挨个检查她们的枪。那些老兵伸手就摸枪托，嘴里还说什么"新兵蛋子，摸不热枪是白当兵"。王翠莲当时气得差点当场发作，后来被连长硬生生拽住了，才没把人尿盆当成靶子射出去。

排队站军姿，冻得两条腿直发抖。王翠莲咬咬牙，使劲往地上跺了几下。旁边的小队伍里，有个刚入伍的姑娘，身子一晃悠差点跌倒，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了。她低着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："太冷了……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暖和暖？"

赵玉华头也没回，冷冷地说："回去？回去当逃兵？你想当逃兵，我第一个枪毙你！"那语气，狠得像是真要动枪。

王翠莲偷偷瞄了她一眼，发现赵玉华的眉毛都冻成了白色，嘴唇也紫了，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儿，真让人信服。要搁以前，王翠莲肯定要怼回去，但现在，她只是觉得，赵玉华说得对。

枪械练习，更是能把人气死。开始的时候，大家连上膛都慢，不是走火就是卡壳。有个老兵，自己打自己的大腿，愣是把裤子都打出了血口子，才找到问题所在。王翠莲心里直痒痒，也想上去试试，但连长严重点名，没让她乱动。

"都给我提起神来！"连长站在一边，盯着大家。他虽然是个老红军，但平时话不多，一开口，就是不含糊。"现在不打仗，以后就有你们哭的时候！"

这话听得人心里发毛。王翠莲赶紧把枪举高点，眼神跟着训练的靶子转。雪花落在她的脸上，有点凉，但她的手心，却因为紧张，冒出了热气。

突然，一连长举着枪，对着某个方向猛地开了一枪。